英国,伦敦,贝克街地铁站外
出站口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三米高的青铜雕像,他头戴标志性猎鹿帽,长款风衣垂至脚踝,指尖虚捏着烟斗,是无数推理迷心中的夏洛克·福尔摩斯。来往游客络绎不绝,不时停下脚步拍照留念
辞臾斜倚在雕花铁艺路灯杆上,修长的手指按下接听键,语调清浅柔和:“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小师姐,听说你要回国了?”
辞臾眼尾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消息这么灵通呀”
“今早去你家拜访,听佣人说的。你什么时候定的机票,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还有一段时间呢,不急。”辞臾的声音软了几分
男声里添了一层无奈的遗憾:“我原本特意规划好了时间,想去机场亲自接机送你一程,可惜接下来一段时间工作排得满满当当,实在抽不出空闲”
“不用放在心上。你专心处理自己的工作就好,到时候谷叔会开车过来接我,不会有问题的”
说话间隙,她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街道对面,目光定格在福尔摩斯雕像的基座下方
一个穿着粉色条纹的年轻东方女子正站在那里。阳光艰难地穿透雾气,在她身周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但辞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轻轻吸鼻子的动作
辞臾收回视线,对着电话道别:“我这边临时遇到一点私事,先挂断了。”说完便利落结束通话
毛利兰低头攥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视线停留在手写的攻略笔记上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热了起来:谁叫我对他大声,还挂他电话。不过,也难怪他心里会有点不不舒服吧,因为只有我来到他向往已久的地方,在他听来像是我在炫耀吧,我才是笨蛋。一个人在这里兴奋,还在网络上查买礼物的资料作笔记,真的好傻
身前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辞臾逆光而立,温柔的嗓音用英文缓缓响起:“Beautiful girls shouldn't shed tears easily. It's never a good sign.”(美丽的女孩子不能轻易掉眼泪哦,这是不好的征兆。)
毛利兰猛地从纷乱的思绪里惊醒,抬起头
夕阳恰好全部落在辞臾的背后,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遮住了大半面容,只余下精致流畅的下颌线、挺翘的鼻梁和微微扬起的唇角,优越的容貌被光影衬得格外惊艳
一时间失神呆住,小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见少女久久沉默不语,辞臾微微歪了一下脑袋,再次用英文轻声询问:“Are you sad about someone you love?”(你是在为爱伤心吧。)
“Eh?”毛利兰猛然回神,满脸错愕
“Isn't that the case?”(不是吗?)辞臾不退反进,向前迈了半步
毛利兰窘迫地攥紧手里的笔记本,脸颊微微发烫:“Well…yes and no, sort of in between.”(不是,也是,差不多啦。)
辞臾轻笑一声:“If that’s the truth, asking him won’t help much. I don’t think he’s good at dealing with emotional matters.”(如果是这样你问他也没用,我想他不擅长这方面的事。)
毛利兰满眼疑惑,追问:“Who are you talking about?”(你说的是谁?)
辞臾抬起手腕,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Him, of course!”(哎!就是他啊!)
毛利兰下转过身,目光直直撞上那尊高大威严的福尔摩斯青铜雕像,恍然大悟,小声惊呼出来:“夏洛克·福尔摩斯?!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有留意到,不知不觉居然又走回贝克街了”
辞臾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改用了日语:“哎呀,你是日本人啊”
毛利兰愣了一瞬,本能地先用英文结巴回应:“y…yes。”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纠正:“啊?是的,我来自日本。请问,您也是日本人吗?”
“不是哦,我的家族大部分亲人都定居在日本,我从前也在日本长期旅居过好几年,所以日语才说得比较熟练”
毛利兰认真打量眼前的女人。辞臾五官精致,眉眼间糅合了东西方的美感,加上发色和瞳孔,本身就不是典型的东亚长相
“抱歉抱歉,听见您流利讲日语,我才贸然误会了您的国籍”
辞臾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阵短暂的沉默。小兰垂下眼:“那个,我刚刚失态了,让您见笑”
辞臾摇了摇头,从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包棉质纸巾,递到她掌心:“为了心里喜欢的人,对着一位虚构侦探的雕像落下眼泪,这哪里算得上失态?这分明是浪漫”
毛利兰接过纸巾,忍不住笑起来:“您说话真的很有意思。对了,我叫毛利兰”她伸出手
辞臾正要迎上她的手掌,一道清亮的英文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说话的女生头戴一顶深蓝色帽子,帽檐压得偏低,遮挡住大半张脸庞
她一只手牵着身旁年纪小小的男孩,慢悠悠穿过拥挤的人群,扬声喊道:“A Ci, there you are.”(阿辞,原来你在这里呀)
辞臾听见呼唤,当即转过身去,朝前走了两步迎上姐弟俩。她蹲在小男孩面前,拨开他被风吹得凌乱的金色卷发:
“How did you manage to track me down all the way here?”(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戴帽子的女生扶了扶帽檐:
“We just left Madame Tussauds Museum. We caught sight of your back from a distance, so we followed you over.”(我们在杜莎夫人蜡像馆出来,远远看见你的背影,就追过来了。)
她的视线越过辞臾的肩膀,注意到站在后方毛利兰。她好奇地眨了眨双眼,发问:
“A Ci, is this your friend?”(阿辞,这是你朋友吗?)
辞臾直起身站直身体,对着姐弟二人回答:
“We’ve only met a short while ago. It’s a really fateful meeting.”(刚认识的朋友,很有缘的那种。)
金发女子轻轻颔首,脸上绽开大方友善的笑容:
“Any friend of A Ci’s is a friend of mine. Nice to meet you, young lady from the East.”(阿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很高兴见到你,东方的小姐。)
“I'm pleased to meet you too. I'm Mouri Ran.”(我也是,很高兴见到你。我叫毛利兰。)
辞臾忽然想起了什么:"Oh darling, I should've mentioned—this young lady here is Japanese."(哦亲爱的,我忘了说,这位小姐可是日本人呢。)
金发女子闻言,眼睛倏地睁大了,表情从惊讶渐渐转为惊喜。她一拍手,瞬间切换成了日文:“真的吗?哎呀,那可真是太巧了”
小兰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诶?”
“以前我也曾经在日本住过一阵子喔,我母亲的眼睛不好,是在日本动手术的,当时在日本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