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柯是一个最普通的汪家人。
——没有过人的本事,没有超高的武力值,伪装课也只是勉强及格。很多族人见过他之后,都惊讶于,他是怎么撑过汪家的黑课白课,没有被“淘汰”掉,成为实验室里的一次性“用品”的。
但这种普通也有一点好处。
他很适合做各种跟踪观察的任务。
因为他太平凡了,融入人群中,就像是一滴水落进大海里——真的能有人把这样的他从人群里捞出来吗?
汪柯也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平凡和平庸,
他觉得这样的任务也挺好的。
工资是低了点,但足够他养活自己;危险性也小,被九门的人杀死或者抓住审讯的概率大大降低……声明一下,他的语序没有出错,比起落到敌人手里,遭受那些残酷的折磨(毕竟,众所周知,无论是汪家,还是九门,或者是张家,都不可能遵循日内瓦公约,保护战俘哈),干脆利落的死亡,已经是一种幸运了。
最近,他的任务就是跟踪吴邪——杭州吴山居里的那个吴邪,看看他为什么表现得有些奇怪。这种奇怪与他们渴求的长生是否有关系。
同时,他也要观察和记录吴邪身边人的行为举止,记录细节。
——这样,就能让其他的汪家人,在适当的时候取代他们,进一步的潜伏在九门里,潜伏在敌人身边,窥伺长生的秘密。
这是他做惯了的任务。
他本应该对此感到麻木才对。任何的情感波动,都是对能量的浪费。
直到……
“真的有人能模仿她吗?”
汪柯不止一次听到自己内心的疑问。
他混在人群里,看着吴邪推着行李箱,走进机场。人来人往,摩肩擦踵,但他们……或者说,她的存在是如此的鲜明。
只要看见了她,就再也没法将视线挪到其她人身上了。
……
这样的人不止汪柯一个。
所以,吴邪表面不显,动作间却一直将那个乌发如瀑的姑娘护在怀里,充满了对外人的防备……也充满了占有欲。
几乎能让人幻视到,蟒蛇死死缠绕着自己的猎物,不允许其它的野兽觊觎。
但表面他可不是这样。
他语气可娇了。
“我一定会想念你的,qvq小雾我还是好舍不得你,时间怎么就过得这么快?”
外表温润俊秀的青年,将娇小的爱人抱进怀里,一整个大狗(?)撒娇:“可以每天打一个电话吗?至少让我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平安……”
那个叫徐雾的女孩好像被他逗笑了。
“及时汇报最新的犯罪进展是吧?同步罪证?”
因为人多,她将“犯罪”两字念得极轻,于是就显得更加缠绵动人。
吴邪都没反应过来,还在那儿傻愣愣的点头呢:“嗯呐!”
——直到小姑娘朝他的腰毫不留情的拧了一下。
“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不说别的,就那种地方,哪里来的信号?还是你实名推荐移动或者联通往那里装一个基站,或者信号放大器?”她无语笑问:“要不要你好人做到底,再给他们画一个地下的地图啊?方便他们施工?”
真是的。男朋友总是容易脑子短路怎么办?
要不要换一个呢?
吴邪:>_<哒咩!这个真的不行!
“小雾嘤嘤嘤……( ´•̥ו̥` )”
徐雾:……啧。
但别说,吴小狗虽(偶尔)愚蠢,但实在貌美。
还会装可爱。
强势类型的男人见多了,这种风味她是真的喜欢。所以她也不再批判吴邪脑子里进的水了,将头轻轻靠在恋人的怀里,双臂回抱。
……柔软的掌心贴在他的脊背上,力道明明那么轻,却让吴邪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也将小恋人抱得更紧了。
小半张面颊都埋在女孩肩头柔软的布料中。
“……”
汪柯的眉头不由得跳了一下。
从他的视角,他当然能看到吴邪的表情——褪去刚才的天真和不舍,一双狗狗眼莫名显得晦涩暗沉,带着想要将人吞噬殆尽的深渊。
得到的越多,就越渴求。欲望越被纵容,就越贪婪。
汪柯其实很清楚男人的这种劣根性。
尤其是他们这种,混迹在法律之外,见惯了黑暗和残酷的生物。
……饲养恶犬,绝不能心慈手软。否则他就会反噬主人。
这孩子怎么就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还是说,她居然觉得,吴邪真的跟他伪装的外表一样,是可爱好欺负的小动物?
“我找到机会就会联系你的,行了吧?”
反正徐雾看起来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安慰的轻拍恋人的后肩,声音放柔了许多……徐雾当然没有看其他人的意思,但只是眼波稍稍流转,被汪柯窥视到分毫,都被那种无奈的柔情蛊惑了去,连骨头都酥麻起来。
也不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女孩的笑容忽的染上了点娇俏和狡黠,那点坏心眼很明显……但更勾人了,叫汪柯根本移不开眼睛。
她说:“而且,我超有爱心的,暂时不考虑弃养小狗——这下你能放心了吧?”
吴邪乖乖点头:“嗯呢~”
过了两秒,吴邪突然反应过来:“布兑!小雾?”
徐雾:(ゝ∀・)⌒☆
小狗塑就是正确的发明。怎么,你有意见?
吴邪:……不敢,对不起,小雾说什么都对。
老老实实晃尾巴.jpg。
“真的要走啦!快来不及了,我到地方了给你电话。”
女孩放下双手,想要结束这个拥抱。
……然而,男人的手臂却突然用力,将她又一次按进胸口里。结结实实埋进这个怀抱的小姑娘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吴邪?”
“……一定要记得联系我呀。”
两秒钟的沉默后,吴邪才肯放开她,眼睛里都是不舍和真诚。
少女叹气颔首:“知道啦~”
她从吴邪手里接过行李箱,一边挥手道别,一边走向检票口。
女孩的脚步那么轻快,修身的薄风衣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轻轻跳跃的黑发,简直像是带着香气……隔得那么远也能飘过来,搞得他们神魂颠倒。
她歪头,朝着吴邪最后笑了笑。
含着缱绻柔情的眼眸,被玻璃窗外洒进来的,星星点点的碎光刚好照亮。整个世界好像突然就黯淡了下来,只有她是鲜活明艳的蔷薇花,盖过世间所有美好的景色。
“……我真的能够模仿她吗?”
汪柯看得魂儿都没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傻站了多久,直到耳边突然飘来同伴恍惚的声音。
汪柯:“!”
他吓了一跳,这才回神:“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在你盯着吴邪咬牙切齿的时候。”之前接受了汪家的指令,尝试假扮徐雾的姑娘,假笑一声,如此回答。
汪柯:emmm。
“哦。”这姑娘也反应过来:“你咬牙的次数太多了,估计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吧?那没事了。”
“……难道你就一直很清醒?”汪柯才不信呢。
果然,这女孩抿了下唇,不接话了。
她只是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你觉得,我有更像她一点吗?”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低声问他。
汪柯愣了一下:“什么?”
“……”
“你有变化……你的眼型……但是。”
细细观察之下,他确实也发现了,这位同事的眉眼与之前有很大的区别。不知道是人皮面具,是化妆,还是干脆做了整容。
但——
“即使你说,我也……”汪柯迟疑半天,还是说了实话。
他真的不觉得,有人可以假扮徐雾。
按理说不应该的,汪家人的伪装技术,磨练了上百年,早就是魔法般的存在。不说别的,有多少张家人被他们替换了?那些傲慢的家伙不也没有发现吗?
可徐雾……
那个女孩,她的眉眼,她的气质,就像是世界对她有特殊的偏爱。她是世界的瑰宝。
所以,任何的伪装和假扮,都像极了东施效颦。
他同事开口之前,汪柯半点都不觉得她与徐雾相似;她开口之后,汪柯……也只能看出两三分的接近。
最多三分。这还是他出于同事情,松口了的程度。
这姑娘也不惊讶,嘴角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天,我第一次知道,我也有完成不了的任务,真离谱啊。”她可就是因为伪装课成绩第一,才被派来的。
在好些个汪家的同僚在徐雾面前折戟沉沙之后。
汪柯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孩笑了笑:“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以为我很在意吗?拜托,又不是我的伪装能力变差了,只是她特殊而已。而且,能有这个机会,近距离的看看她……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妒忌我呢。”
她再次摸了下眼尾,声音极轻:“而且,我也的确更好看了,不是吗?”
“是啊。”
有多少汪家的同僚渴望靠近徐雾——以名正言顺的理由,不会被上级找借口惩罚?
他们两个都是幸运的家伙。非常幸运。
汪柯赞同的点头。
……直到他突然发现不对:“刚才谁在说话?”
“是我。”
惊恐的汪家人齐齐扭头。
模样俊美,气场沉稳的青年朝他们露出笑意,只是眼尾一点泪痣,显得他多出三分别样的风情。
他的声音很温和:“能够近距离的看着她,的确是非常幸运的事情,值得被忌恨。”
“不过,很遗憾——你们的幸运到此为止了。”
这是汪柯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的整个世界,彻底陷入了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