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雾是最早登上那艘古船的。
即便脚步放得再轻,早已腐朽的甲板还是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而呼啸的风穿过木料蛀出的空洞,又尖又细,自然就会让人联想到恶灵的呜咽和冷笑声。
在黑暗中静静躺着的每件陈设,都好像蕴含了无尽的危险,偏偏又是能叫考古人员疯狂的“历史印章”。
【但我学的不是考古,所以,sorry啦~】
徐雾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份“诱惑”,选择蹲回到船舷边,目光扫过下方还在奋力攀爬的众人。
——谁看起来爬得很艰难,需要帮忙,她等下就会搭一把手。
比如: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脸憋得通红,胳膊更是早就抖得跟筛糠似的。可别人关心他,他还在硬撑着说“没事,马上就好”呢。
实际早就汗流浃背了吧?
哈,老实认命吧你~文职人员~
嗯嗯,这个肌肉特明显的队员,显然就是平时锻练有素了。给他数个大拇指。
这个……
徐雾:??????
【这怎么还有装自己艰难的。自己什么实力忘了是吧?】
ᗜ‸ᗜ!
徐雾眯起眼,盯着那只像是求助一样,她挺熟悉(咳咳)的,骨节分明的手,想要抽打一下的心蠢蠢欲动。
……但就怕这正中他下怀啊!让他得到他想要的,自己不就亏本了吗?
小姑娘真是越想越纠结,越想越憋屈。
So,她最后决定挪到远一点的地方,再继续做好心人。
【哼,无视他!让他自己演独角戏去吧!】
女孩这样想着。主打一个精神胜利法(不是)。
也就在这时……
“可以不生我的气了吗?”
很轻很轻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如微风带起一片水面的涟漪。
徐雾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张起灵还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眸光在这样的昏暗环境里,说不好是温柔还是晦涩。
然后,他摊开了掌心。
……一颗奶糖,就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牌子,她经常揣在口袋里,有事没事就要偷吃一颗的那种。
“……”
【他是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怎么还记得……这个小习惯啊?】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猝不及防的缠上心头,勒得她呼吸微微一滞。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她眼中交织成了复杂的波澜。
不过,随着阿宁也利落的爬上船身,朝这边走过来,徐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早就变得平静又轻松。
“我什么时候生你的气了?赛博法官冤枉好人啦。下次不许你判案。”
她如此的碎碎念,看起来是对朋友的狡黠。
而张起灵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你有。”
他像是有点委屈。
徐雾理不直气也壮:“……我只是坚守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原则嘛。”
“?”
“以绝对不吃回头草为中心,以远离麻烦男人、把前任当成是透明人为两个基本点——这对分手的男女友来说可是最合适的社交方针。不至于尴尬。我是体贴唉~懂不懂啊?”
小姑娘真的想拍拍他的肩膀,好表现得更真诚一些。
……没敢,怕自己的手被扣住,回不来了,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