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热,又渴。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燃烧的沙,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
太阳毫不留情的炙烤着每一寸皮肤,吴邪觉得自己的水分正在被抽干,几乎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具干瘪的尸体。
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晕过去——在和队友失散的情况下,失去意识,和直接走进鬼门关,没有多大的区别。
所以他和解雨臣互相支撑着,走啊走,走啊走。
……
可是,仿佛都过了一个世纪,他们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同伴的痕迹。
眼前的景象仿佛凝固了,无尽的沙丘重复着单调的曲线。他们好像只是在原地打转,一切努力和坚持,都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绝望像一层白纱,蒙上了眼睛,让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朦胧又扭曲,世界的色彩都逐渐褪成灰白。
直到……凛冽的风声中,似乎混杂了少女动听的、疑惑的声音:
她在问:“不是,这两位坚定不移的往哪儿走呢?他们要去哪?还回家吃饭吗?”
【嗯?这个声音……怎么好像……?】
是幻听吗?就像是海市蜃楼那样?
眼前尚且阵阵发黑的吴邪,觉得这混沌的世界突然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让他心脏狂跳的亮光。
他想要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就在这时,脚踝处传来了丝丝的刺痛感。
像是粗糙的沙砾磨蹭过皮肤,有点刺,有点麻。但这种程度的疼痛,在全身的灼痛和虚脱感面前,本应微不足道。
但他眼前的黑雾却骤然变得浓厚起来,所有声音都在迅速的远离他。
……
最终,他栽倒在突然静谧的世界中。
*
*
*
“啊……”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重新回到躯壳里。
吴邪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如同轻盈的羽毛,意识更是轻盈得不像话。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怀疑:
他真的还“活着”吗?
更让人怀疑这一点的是……
“醒啦?恭喜你,手术很成功,我们以后就是姐妹了!”
徐雾笑盈盈的凑过来,如此说道,语气活泼又狡黠。那双氤氲着生机的眼眸,此时更是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快的光彩。
——再璀璨的阳光也没有此刻的她动人。
【是梦吗?也许是梦吧。】
如果真的是梦的话……那是不是,他可以……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衣角。
布料柔软,是暖呼呼的感觉。
徐雾显然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
怎么,因为她刚才的发言不高兴了?想要动手?可你现在的虚弱状态,你恐怕打不过她哦……
“你——”
“那可以贴贴吗?”
他用一种无辜的口吻这样问道,打断了女孩想说的话。
徐雾:……哈?
歪头。狐疑的眼神.jpg。
“姐妹的话,可以贴贴吧,真好……”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恍惚,好像还沉浸在上一场梦境里,完全没有清醒:“原来天堂这么美好,我好开心。”
徐雾:??????
不是,哥们儿,你清醒一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想要把这家伙抓着自己衣摆的手拍开,又有点怕把他打爽了。
So——
“你接受沙子洗脸吗?”她真诚的问。
吴邪毫不犹豫的点头:“你来吗?如果是你的话,我当然——!”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完。
因为一只骨节分明的、格外修长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的扣住了他的手臂。手指看似随意的搭在某个位置。
结果……
“嘶——!!!”
吴邪瞬间瞳孔地震,脸上的飘忽和迷离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原本紧紧攥着徐雾衣角的手,也因此无力的滑落下来。
他扭头。
不知何时,张起灵已经站在了他们旁边。
此时,他收回手,表情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灰尘,声音也是他惯有的那种平静调子:
“你醒了。”
吴邪发出干巴巴的笑声:“哈……哈哈……”
在沙漠里走了太久,浑身肌肉都酸痛,结果张起灵刚才那一下正好捏到了结节!
他再想继续伪装,也没法控制身体的本能。
这会是巧合吗?
……
【巧合个pi!】
这个闷油瓶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