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贴心”的店员王盟安排行程,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没有之一。
当吴邪从那辆颠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移位的三蹦子上爬下来时,这个念头伴随着浑身的酸痛达到了顶峰。
【回去就扣王盟工资!】
他在心里恶狠狠的记下一笔。
连那卷录像带带给他的所有毛骨悚然、疑窦丛生,都在这飞机转火车、火车转汽车、汽车最后沦为三蹦子的漫长折磨中,变成了疲惫和麻木。
……
直到眼前这座建筑,像一头匍匐在暮色里的腐烂巨兽,闯入他的视野。
所有的汗毛瞬间起立致敬。
“那个,大哥——”
吴邪扭头。
然而,刚才还停在这里的三蹦子,现在已经只能看得见一个小黑点了。
——它以明显翻倍的速度逃离了这里。
吴邪:“……”
说真的,您送我时可没有这个速度,要不我遭罪的时间也不至于这么长……算了。
青年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走向那歪斜的铁栅栏。伸手一推——他真没怎么用力,一大片生锈的栅栏就“砰”一声,倒在地上。
……很好,更像廉价恐怖片的开场了。
吴邪咽了口唾沫,握紧手电,小心翼翼的朝主建筑挪去。
每次踩在浓密的野草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总让他幻听背后有东西跟着。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的闪过录像带里那些可怕的画面,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安静,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像是被这栋建筑吞噬。
走进蛛网遍布的疗养院,阳光被墙壁遮挡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吴邪真的怀疑自己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凉气伴随着风声,无视他的衣物,径直钻进骨髓里。
他摸出相机,调到自拍模式,对着镜头干巴巴的开口:“我是吴邪,我现在在格尔木疗养院,这里……”
话音未落,镜头边缘,有什么东西极快的闪过了一角阴影。
“?!”
吴邪猛的转身,心脏狂跳,手电光急促的扫向那个方向。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楼梯和蛛网。
是错觉吧……?
他安慰自己,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他又举起相机。
“如果有人捡到了这台相机,请把他交给……”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调整角度,捕捉每一个细节。
于是这次,他确定,他看到了镜头里一闪而过的翠色。
吴邪扭头,手电筒再次照过去。
……果然,楼梯的阴影里,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真人吗?还是,疗养院里的某个,呃,模型?甚至是——】
他小心翼翼的挪过去,
“那个……”
对方转头:“嗯?”
那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昏暗的光芒中,她却依然白得近乎透明,姝丽绝伦的面孔看不到什么血色,唯独唇瓣是饱满欲滴的嫣红,像是一幅动人的,浓艳的水彩画。当然,最有蛊惑感的还是那双琉璃般的眼睛,在光线下,那瞳孔深处仿佛氤氲着生机盎然的碧色,美不胜收。
这种感觉,她就像是——
“缚地灵?”
男子不自觉的呢喃出声。
女孩似乎呆愣了一下,歪头:?
吴邪感觉自己呆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所有的恐惧和慌张都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甚至是,难以言说的兴奋?
他手忙脚乱的去找身上有没有玉佩。
因为他想起了古籍里那些关于精怪托身、关于阴魂借玉栖息的记载。
“被困住的灵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可以寄托在玉上,被人带走。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吗?”
他终于摸出了一块平安扣,举起来,目光无比真诚……眼底深处却跳动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暗火。
——他可以用自己的阳气养着她的。如果她需要的话。
可恶啊,感觉身上这块玉品质太差了,之后得给她换一块。
吴邪听到了自己的思绪疯狂转动的声音。
她是一直在这个疗养院里吗?呆了多久啊?会不会很孤独?
等他带她离开之后,他就带着自己的(划重点)小女鬼全国到处转,看遍外面的风景,这样,希望能让她高兴起来。他绝对不会再和她分开,让她变回孤零零的状态。就算她愿意也不会……咳咳,他的意思是,他们会成为彼此唯一的、最特殊的伙伴。
就是,鬼魂这种东西,万一让别人知道了,找道士伤害她可怎么办啊?他得想想,怎样才能保密,把她“藏”起来,不被别人感知到……
吴邪的计划甚至构思到了十几年后。
而那个少女呆愣到现在,终于真诚的开口了——她的声音也好好听,好空灵,比他幻想得更加动人。
她问:“你考虑做侦探吗?”
吴邪:“……欸?”
是在夸奖他吗?
徐雾:“=_=考虑的话我报警了。”
吴邪:!
等,等等,也不至于吧!我说错话了而已,报警……等等,报警?
他迟钝的神经终于捕捉到了关键词。这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目光也终于能向旁边移动……于是,他的视线越过了少女纤细的脚踝,落在了她被光线拉长的、清晰分明的影子上。
【……原来,不是能带走的缚地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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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雾:这位先生,你可以解释一下,你这微妙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吗?
露出狐疑的目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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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显然是,有些人的私心浓到都要溢出来了啊(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