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用过早膳,苒泠照常去给父王请安。路过御花园时,她望着开得正艳的牡丹,忽然想起后宫那几朵在夜里绽放的荷花——同样是花,一处被众星捧月,一处却被遗忘在黑暗里,像极了她与菁妤的处境。
到了紫宸殿,父王紫焱正批着奏折,案头的狼毫笔在纸上落下力透纸背的字。见她进来,紫焱放下笔,眼神里难得透出些温和:“苒儿,今日怎么来迟了?”
苒泠垂眸,盯着地上的砖纹:“苒儿昨夜没睡好,起得晚了些。”
紫焱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前。苒泠仰头,望着父王刚毅的脸,不知怎的,昨夜后宫的遭遇、母妃的疑问,一股脑涌到喉头。可对上父王深邃的目光,那些话又像被施了咒,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苒儿,”紫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你已到了该出去看看的年纪。若想出去闯闯,父王便派些得力的人跟着你。”
苒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与诧异。她本想着找机会向父王提离宫的事,没想到父王竟主动说起。可这份“巧合”,又让她想起昨夜菁妤的话——父王对母妃的爱,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父王,”她咬了咬唇,“儿臣想自己出去看看,不带侍卫。”
紫焱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向来聪慧,出去见见世面,总归是好的。只是切记,遇事莫要冲动,若有危险,便……”他顿了顿,“便用父王给你的玉佩,自会有人护你。” 其实,他作为羽王,最疼爱的小女儿要离宫,又怎么会真的让她一人出去冒险,早已偷偷安排了人手暗中保护。
苒泠攥紧袖中玉佩,郑重地点头。她知道,这一趟离宫,不仅是为了看看外面的世界,更是为了探寻母妃的过往,解开后宫那道神秘的谜。
回寝殿收拾行囊时,白雨一直在旁帮忙。她望着苒泠往包袱里塞衣物,忍不住开口:“阿苒,我也去收拾一下,等我!”
“阿苒,”苒泠打断她,转身握住她的手,“好,我等你。”
苒泠望着她眼中的坚定,心口泛上些暖意。她取出那支白玉簪——昨夜从后宫回来后,簪子上沾了些奇异的香,至今未散。而白雨,昨夜其实并未睡熟,苒泠离宫的动静,她看得清清楚楚。只是她没想到,苒泠竟去了后宫,更没想到,回来后的苒泠,身上多了股说不出的沉重。她不懂后宫里藏着什么,可她知道,只要陪着苒泠,总能熬过所有未知。
很快,白雨也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暮色渐浓时,苒泠站在宫门口,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白雨背着包袱跟在身后,两人的身影被宫灯拉得极长。守门的侍卫早已得了紫焱的令,恭敬地躬身放行。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苒泠深吸口气,夜风卷着自由与未知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什么——是母妃的消息,是更隐秘的宫闱往事,还是二十岁展翼时,那片鎏金羽翼背后的真相。但她知道,只要向前走,总能撕开迷雾,触到阳光。
而宫墙内,紫宸殿的烛火依旧亮着。紫焱站在窗前,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玉佩——那是他与苒泠母妃的定情信物,也是当年,母妃拼死护下的东西。他望着夜色,眸中光影闪烁,像藏着无数未说的秘密,与后宫那间亮着灯的屋子,一同沉入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