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将白国城墙染成狰狞的赤红色,五十万铁甲军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片翻涌的血海。白稔骑在涅槃凤凰之上,玄色广袖被罡风鼓得猎猎作响,发间凤钗折射出冷冽的光。若不是帝稔的元神附于她体内渡劫,压制了大半神力,眼前这场战争根本无需刀剑相向——只需她指尖轻颤,便能让南燧连同他的执念灰飞烟灭。
"杀!"南燧的怒吼撕破天际,饕餮巨口喷出的黑雾瞬间笼罩半座城池。白稔麾下的玄甲军结成七星剑阵,寒光闪烁的长剑在阵眼处迸发雷霆,与饕餮利爪相撞时爆出万千火星。她凝视着下方惨烈的战局,素手轻挥,鎏金伞骨间骤然绽出万千银丝,如银河倾泻般朝南燧激射而去。
战场另一侧,白墨宸银发飞扬,左眼的黑缎被劲风掀起一角,露出狰狞的伤疤。他指尖划过虚空,金色咒文如锁链般缠绕,将残存的百姓尽数护在结界之中。下一刻,他仰天长啸,化作一条周身缠绕着幽冥火焰的黑龙,龙尾横扫之处,铁甲士兵如同断线纸鸢般被卷上高空。凄厉的惨叫混着骨骼碎裂声,与战场中央饕餮的咆哮交织成地狱乐章。
银丝触及南燧的刹那,白稔瞳孔骤缩——那本该坚不可摧的护体罡气竟如雾气般消散,露出他半透明的虚影。她猛地收力,银丝堪堪停在对方咽喉三寸处。透过朦胧的雾气,她看到南燧胸口跳动着一团漆黑如墨的怨念,正源源不断地吞噬着战场上的血气。
"原来你早已不是南燧..."白稔袖中飞出青色光索,如灵蛇般缠住对方周身大穴。随着指尖法诀变换,两人周身泛起漩涡状的光晕,时空在剧烈扭曲中轰然崩塌。
再睁眼时,白稔置身于一处幽静的庭院。青石桌上摆着未下完的棋局,白子散落如星,黑子却整齐地排成"茹"字。身着湖蓝襦裙的少女正托腮轻笑,发间玉簪坠着的珍珠随着动作轻晃:"南燧哥哥,你又输啦!"她起身时,腰间银铃发出清脆声响,惊飞了廊下栖息的白鸽。
画面突然变得扭曲血红。月茹在盛开的海棠树下起舞,水袖翻飞间,五皇子带着侍卫破门而入。少女惊恐的尖叫被粗暴地掐断,绣着并蒂莲的襦裙在撕扯声中片片飘落……
白稔看着那些畜生般的侍卫将奄奄一息的月茹拖进后花园,铁锹铲土的沙沙声混着呜咽逐渐微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场景再度转换。南燧跌跪在杂草丛生的荒坟前,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抚过腐朽的棺木。当他挖出月茹残缺不全的尸体时,一声凄厉的怒吼震碎了天边残阳。他提刀冲入皇宫的身影被血色浸染,所过之处皆是横尸遍野。最后,染血的刀刃抵住咽喉,他望着手中月茹留下的银铃,嘴角露出一抹凄然的笑。
白稔从记忆漩涡中挣脱时,战场已化作人间炼狱。饕餮的利爪撕开了白墨宸的结界,黑龙身上布满狰狞伤口,鳞片簌簌而落。南燧的执念愈发疯狂,操控着饕餮张开足以吞下城池的巨口。
"该结束了。"白稔周身腾起璀璨的红光,伞柄顶端的凤凰图腾活了过来,化作流光没入南燧眉心。无数记忆碎片从他体内飘出:月下对弈的温柔、共练剑招的默契、还有最后那滴落在银铃上的血泪。当怨念化作的黑雾彻底消散,南燧的身影终于露出释然的微笑,在晨光中化作万千光点,随风飘向远方。
硝烟散尽时,白国京城只剩下断壁残垣。白稔望着怀中逐渐透明的月茹魂魄,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痕。远处,白墨宸变回人形,将一枚泛着柔光的玉佩放在她掌心。那是南燧与月茹定情的信物,此刻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