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片的尖端已经刺破林昭颈部的皮肤,一滴血珠顺着锋利的边缘缓缓滑落。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胶状,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禹...载舟..."林昭的喉结在碎片下轻轻滚动,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那双血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禹载舟歪头的角度越来越大,颈骨发出不自然的“咔咔”声。他的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微笑弧度,却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温度。
刘豪在角落艰难地撑起身体,冷汗浸透了后背。“林昭...别动...”他气若游丝地警告,“他现在认不出你...”
林昭却像是没听见,颤抖的手指缓缓抬起,想要触碰禹载舟的脸。就在指尖即将接触的瞬间——
“砰!”
禹载舟突然暴起,一拳砸在林昭耳边的座椅靠背上。金属支架瞬间扭曲变形,碎片擦过林昭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林昭的瞳孔剧烈收缩,却依然固执地盯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回报你的救命恩人吗…?”林昭强装镇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
禹载舟的动作突然停滞。他缓缓低头,鼻尖几乎贴上林昭的颈动脉,深深地嗅了一下。这个动作让林昭浑身战栗——像极了野兽在确认猎物的气息。
“滴答。”
一滴液体落在林昭的锁骨上。他惊讶地发现,那是禹载舟的眼泪。
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波动,禹载舟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在斗争。抵在林昭喉间的玻璃碎片开始轻微震动,最终“啪”地一声断裂。
“医...生...”沙哑得不似人声的呼唤从禹载舟喉咙里挤出。
林昭的心脏几乎停跳。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想起来了?”
禹载舟突然抱住头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他的身体剧烈抽搐,指甲在金属地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刘豪趁机冲过来把林昭拖到安全距离。
“他的意识在挣扎!”刘豪快速检查着仪器,“你的第二人格和他的主人格正在融合...该死,这太危险了!”
林昭挣脱刘豪的手,踉跄着爬回禹载舟身边。他毫不犹豫地抱住那个颤抖的身躯,就像拥抱一团暴烈的火焰。
“姓禹的!你不是还有很多故事要和我讲吗!”林昭捧起禹载舟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禹载舟的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喉骨。林昭的脸色迅速涨红,却依然没有挣扎。
“林昭!”刘豪抄起一根金属管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林昭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视线始终没离开禹载舟的眼睛,“别来…碍事…”
氧气逐渐耗尽,林昭的视线开始模糊。在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他感觉到掐住自己的手突然松开了。大量空气涌入肺部,他剧烈咳嗽起来。
禹载舟的表情扭曲着,右手死死按住自己还在发颤的左手。
他握住禹载舟的手,引导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脸颊。皮肤相触的瞬间,禹载舟像是被烫到般想抽回手,却被林昭死死按住。
“记得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吗?”林昭轻声说,“你跟我说过要活下去。”
禹载舟的瞳孔剧烈收缩,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记得在医疗室,你总是找各种借口来看我,其实连最简单的包扎都做不好。”
又一阵颤抖,禹载舟的呼吸开始变得规律。
“记得你偷偷在我抽屉里放苹果,因为我曾经说过喜欢那个味道。”
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深褐色。禹载舟的嘴唇颤抖着:“你…”
刘豪突然猛地跳起来查看监控,脸色骤变,“是西区的人!他追踪到了我们的位置!”
话还没说完,禹载舟的身体猛地绷直,眼中的血色瞬间占据上风。他松开林昭,转向门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猎物...”
“等等!”林昭想拉住他,却被一把甩开。
禹载舟头也不回地走向武器架,动作流畅得不像个重伤员。他随手拿起一把战术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这是过去的禹载舟绝不会做的危险动作。
“你留在这里。”他的命令简短冰冷,与从前那个总是笑着征求意见的Alpha判若两人。
林昭的心脏狠狠一揪。他快步上前挡住门口:“你的伤口会裂开!我们一起——”
“不需要。”禹载舟打断他,眼神漠然地扫过林昭担忧的面容,“管好你自己。”
不知为什么,他是话语像刀一样刺进林昭胸口。
刘豪看不下去了:“喂!你知道林昭为了救你差点——”
“刘豪!”林昭厉声喝止,却已经晚了。
禹载舟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身。那双血眸中闪过一丝林昭读不懂的情绪:“...差点什么?”
实验室陷入死寂。林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上干涸的血迹——那是他进行人格移植时流下的。
禹载舟突然大步走来,一把扯开林昭的衣领。苍白的锁骨上方,一个新鲜的针孔还在渗血——神经接口的痕迹。
“……”
禹载舟看着那个醒目的伤口停滞两秒后就扭过头随手拿起一把手术刀朝外走去。
“他这是做什么?”刘豪疑惑的看向林昭。
青筋暴起的手臂,好像要把手术刀捏碎,林昭被映衬在那血红色的瞳孔之中,仿佛置身于血泊之中。
外面传来不属于禹载舟的哀嚎的声音和器械的撞击声,林昭像丢了神似的:“我…不知道…”神经接口处的疼痛更加强烈的袭来。
没过多久,禹载舟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倾身倚靠在门框的边缘。他的身上有太多血迹但几乎是不属于他的,只有原本包扎的伤口因为动作的幅度过大而渗出的鲜血。
“那个穿白大褂的,你叫林昭是吧。”禹载舟之前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和林昭说话。
林昭有些踟蹰,面对满是伤痕,却一副拽样的禹载舟,手中捏紧的拳头想不顾后果的挥到他的脸上。
“是。”林昭生硬的挤出回答。
“我饿了。”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林昭。
这算是…恢复了…?
林昭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刚才独自斩杀一整个西区的队伍现在却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说自己饿了?!
“没听到吗?”
林昭要不是因为刚才说出太多自己心里的话,要不然他管他什么第二人格,自己就算死也要把禹载舟放在地上胖揍一顿。
他勉强从嘴角挤出一个微笑:“我马上就去给你拿吃的,禹、载、舟、先、生。”
刘豪身为一个旁观者,一眼就可以看出林昭对禹载舟态度的忍耐。
——
林昭将基地冰箱剩的一些食材加热之后就端到禹载舟面前。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队长!”宋忍冬几乎就要挨上禹载舟的那一瞬间,他将宋忍冬反手就按在餐桌上。
“你是谁?”
充满血色的眼眸,冰冷的语气,宋忍冬一脸蒙圈的表情。
“我是你的心腹——宋忍冬啊!”
宋忍冬被按在桌上吃痛的叫了几声,看着从西区回来就人设大变的队长自己丝毫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一切。
“……”
禹载舟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他手里挣扎的“猎物”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放开他。”
一旁的林昭实在看不下去禹载舟的行为。
“……”
禹载舟装作听不见。
“你再不放开,”林昭顿了顿,“我就不给你做吃的。”
虽然这个理由很离谱,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禹载舟竟然真的将手松开,乖乖的坐到一旁吃着盘里的食物。
宋忍冬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林昭,林昭无奈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也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禹载舟只是静静的端着那一盘食物一滴不剩的将其吃下。
——
经过一段时间后,林昭和刘豪发现——禹载舟的性格目前趋于一个稳定值,刘豪肯定是两个人格之间的融合从而形成一个新的人格所导致禹载舟的变化。
但林昭断定是禹载舟虽然剩下的主人格并没有多少但依然有能力去控制这杀戮型的第二人格,他将第二人格作为主体表现的一种方式,即不会使主人格受到损害,也不会让周遭的人遇到危险,因此他展现出一个“奇怪”的性格。
那是发生在人格移植一周后发生在基地的事…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禹载舟头也不回的回道。
刘豪尽显无奈,甚至想跪下祈求禹载舟,“拜托大少爷,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我乐意。”禹载舟依然固执己见。
刘豪简直像是处于火山喷发的边缘,“你再把我的牙膏偷走我就把你的牙刷折断!”
就算刘豪再怎么劝说,到头来禹载舟还是哼着小曲离开。
与此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
“禹载舟!把你手上的烧瓶放下!”以往不怎么接触禹载舟的张星冉都向他大声嘶吼着。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实验室中炸开。
“这是你砸碎的第二十七个了!”张星冉抓狂的喊道,却已经不见禹载舟的半点影子。
但发生在林昭身上的事说“奇怪”好像确实也挺不正常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昭不知何时禹载舟坐在他房间的床上静候他的归来。
一阵失重感突然向林昭袭来,回过神后,已经被禹载舟按在身下不可动弹。
林昭的质问还未出口,便被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禹载舟——对方深邃的眉骨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眸中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嘘。”禹载舟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另一只手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
世界骤然模糊,唯有面前这张脸清晰得刺目。失去镜片遮挡的眼睛显得格外湿润,长睫不安地颤动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禹载舟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指腹无意识地擦过他泛红的眼尾。
“……”
林昭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下意识想别开脸,却被对方扣住下巴。温热的鼻息交错间,他看见禹载舟眸中血色与深褐交织的漩涡,那里头翻涌着某种令他心悸的占有欲。
禹载舟发现林昭的耳朵红的能渗出血来,他松开捂住嘴巴的手,一脸嬉皮笑脸的说道:“喜欢吗?”
面对禹载舟的调戏,林昭原本瞄准的拳头却被他预判般的精准接住。
“喜欢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