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张星冉刚迈进医疗室，就被扑面而来的Alpha信息素逼得踉跄后退。那气息浓烈得几乎具象化，像无形的猛兽扼住他的咽喉。

"我去叫林昭！"他仓皇逃离时，看见宋忍冬正将一个昏迷的女子放在手术台上。

林昭望着这位陌生的女子眉间不自觉的皱成一团，“这是谁？”

宋忍冬用眼神示意林昭，之后便去接过受伤的刘豪，“你跟我走。”

刘豪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宋忍冬勉强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这么小的伤，我帮你治好吗——？”

刘豪仿佛看到宋忍冬的脸上布满了数不清的黑线。

信息素欲加浓烈，刘豪不禁屏住呼吸朝宋忍冬笑道：“是啊哈哈，林昭我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搞定。”

刘豪向林昭比了个大拇指后两人就像闪电一样飞速离开了医疗室。

室内的低气压让林昭浑身难受，他庆幸自己闻不到信息素，要不然他都不知如何面对眼前这位失控的Alpha。

“你帮她先治疗。”禹载舟静静的坐在手术台旁边等待，似乎已经忘记腹部经过子弹的冲击带来的伤痛。

林昭点头答应，他熟练地将各种导管连接到女孩身上。白简宁的生命体征和信息素波动程度都让他震惊不已。

最令人震惊的不是她的性别，而是她作为"改造人"的身份。她后颈处斑驳的手术疤痕印证了这一点——她是由Omega被强行改造成Alpha，行动力和敏捷度都远超正常Alpha水平。

林昭快速为她注射了抑制剂和镇静剂。经过一系列操作，白简宁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终于能喘口气的林昭将注意力转回禹载舟身上。看着他腹部不断渗出的鲜血，林昭迅速挽过他的肩膀，将一根细小的针管刺入他后颈肿胀的腺体。

Alpha感受到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他紧紧抓住医生的手腕，极力克制着本能冲动。

"喂，禹载舟。"林昭放下针管，单手托起禹载舟的脸颊。对方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林昭俯下身，轻抵着禹载舟的额头，他们互相感受彼此的温度，林昭的睫毛轻微的颤抖着，语气格外笃定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必须要给我活着。”

等禹载舟混沌的脑袋相对清醒过后，林昭已经将他腹部的伤口包扎完成，后颈的抑制贴也换上了新的。

禹载舟的视线扫过林昭被他掐紫的手腕，心中涌上的愧疚让他无地自容。

“林昭，我…”

“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林昭看着仪器上波动的线条，“这个女人很特殊，她经历过‘人格移植’，未成熟技术应用在她身上产生了不小的副作用，看来是有人故意将她改造成‘战斗武器’来对付东区。”

林昭看着禹载舟眼神逐渐恢复澄澈继续补充道：“有可能她就是朝着你来的。”

刚到嘴边的话被禹载舟重新咽了回去。

“你的信息素还不是特别稳定，这几支抑制剂你每隔一段时间记得用。”

禹载舟从林昭手中接过抑制剂时又看到他手腕上还未消退的淤青。

“这个…疼吗…？”

林昭将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伤痕，“没事，这东西不是谁都能控制的。”

“很抱歉…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林昭第一次见禹载舟这副模样，就像一只认错的小狗等待主人的原谅。

林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林昭扭过头，修长的手指勾住后领的布料，缓缓下拉，洁白的后颈上赫然露出Alpha犬齿的印记，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红晕，“你记得这个就好。”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眼尾却染着薄红。未等禹载舟回应，林昭已转身离去，只留下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

禹载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触碰过对方的掌心。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混乱中Beta温热的肌肤，齿尖陷入时对方压抑的颤抖，还有混合着血腥味的、那个似是而非的"标记"。

即便没有腺体，这个烙印也足以让向来冷静自持的禹载舟耳根发烫。

——

微风拂过林昭鬓角的碎发，呼吸着青草的芬香，繁星点缀着单调的夜空，时不时从头顶飞过几只夜莺。

“情绪稳定了？”

禹载舟的视线不自觉地避开林昭后颈被遮盖的齿痕，坐到他的身旁，漆黑的瞳眸望向草坪的远方。

“她叫白简宁，”禹载舟顿了顿，“曾经是我的伴侣。”

林昭并没有打断他的讲话，只是眼里闪烁着震惊的光芒，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禹载舟看着林昭惊讶的神情只是微微一笑，他接着说道：“我原本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保护好身边的人，但是我错了，她的死证明了我的无能…”

“在过去，她不听我的劝阻独自跑到战场上，结果最后我连她的尸体都找不到，”禹载舟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就像你说的，她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原来的白简宁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在了战场上。”

“其实…”夜莺掠过穹顶，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禹载舟被外物的声音所惊扰，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也并非真实相爱，是‘契约’束缚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自由。”

对于“爱”林昭知之甚少，毕竟对于一个Beta来说他无法给予对方信息素的安慰，也无法让对方平稳的度过易感期，他也无法被永远被标记。他有时自责自己的无能，面对真实的爱情却手无缚鸡之力。

他长久以来都只是爱情的旁观者，像隔着玻璃橱窗欣赏一件易碎的珍宝。既渴望啜饮那滴蜜露，又惧怕指尖的温度会将其蒸发；既想拥住那一缕微光，又恐自己的阴影会将之吞噬。

这种矛盾撕扯着他的心脏——向前一步是未知的深渊，退后一步是永恒的荒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惊扰了那脆弱的平衡。就像站在悬崖边沿，既向往云端的风景，又恐惧坠落的虚无。

现在林昭唯一能给予禹载舟的只有陪伴。脑中闪过过去禹载舟和他相处的画面，脑海中一点点勾勒出Alpha好看的眼眸。林昭心不由得一紧，胸口有些喘不过气，身为医生的自己，对于现在这种情况他认为自己可能得了一种没有解药的病。

“契约…是什么？”

当问出这个问题时，林昭突然想了解关于禹载舟的一切，关于他的一切他都想贪心的掠夺，但又乖乖的站在那条红线之后。彼此之间的视线被一副眼镜所阻挡，似乎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视则近却行则远。

禹载舟手上斑驳的伤痕像是小草在他手上烙下的印记，他指着天空中的星星说道：“在还没来到前线之前，我并不是一个军人，我身上就已经背负着沿袭优良基因的使命。”

若禹载舟不是出身高贵的贵族那他也不会用“沿袭”这个词来描述传宗接代对他的看法。

“就因为你是极品Alpha？”

面对林昭的疑问禹载舟无奈的摇了摇头：“世界上没有什么极品Alpha，只是我身在的家族比一般的Alpha性状更占优势。”

“我的命运早早就被上面的人安排好，我和白简宁的相遇就是一种完成‘任务’的必然性。”

“我们商讨过很多种方法去逃离这种束缚，但都无济于事。但就在某一天，她突然冲破了这个枷锁，去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林昭看着禹载舟盯着一株白色的植物陷入了思考，“我试图寻找，却再也发现不了她的踪迹，直到今天，我在前线作战时再次遇见了她。”

“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林昭看着禹载舟陷入深深的自责，安慰人这一方面他一向不是特别擅长，但他仍然想尝试一下，毕竟今天的禹载舟是不同于以往的。

“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听到这个禹载舟精神有些恍惚，他的视线移向低着头的林昭。

林昭摩挲着指尖，“其实…你并不是唯一一个认为自己没用的人。”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中拿出那个熟悉的怀表，“我曾经也认为我能保护好我的家人，但现实偏偏不按照常理来走，”林昭打开怀表，是一张老旧的照片，“一天夜晚，一群黑衣人闯入了我们家中，我拼尽全力与他们抵抗却没有能力救回我的弟弟。”

“而他们手腕上的黑蛇成了我一辈子复仇的线索。”林昭不自觉的攥紧了手中的怀表。

林昭突然看见禹载舟一脸嬉皮笑脸的样子，方才还充满煽情的氛围顿时下降了几分。

“这有什么好笑的？”林昭撇了撇嘴。

禹载舟向林昭伸出手，“看到医生也和我一样我就放心了。”

林昭确实搞不懂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他有些踟蹰，纠结是否要拉过那只手，但就在他犹豫之时，禹载舟俯下身直接一把将林昭从地上拉起，他怔愣的盯着这个男人。

“原来高冷的医生也会自责”，禹载舟接过林昭飞来的拳头，“要是医生你愿意，我还有很多事可以跟你讲。”

夜空中的繁星闪烁，像是在帮林昭回应。

如果要和别人发生羁绊就要承受流眼泪的风险。

林昭不大清楚他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