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疏初来乍到新环境，睡眠很差。

晚上睡不着不说，还总在摇摇欲坠梦中时醒来。

换个姿势，彻底睡不着，又或者刻意保持原有睡姿，愈发清醒。

1001上线了，和他彻夜长谈。

1001：“睡不着啊？”

季言疏表情淡淡的，回他：“或许是上辈子总被人支配着干些什么吧，突然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活的很迷茫。”

1001电流不稳地卡了两下，恨铁不成钢：“不爽吗？！我问你……”意识到自己态度过激，有可能被封禁，他缓了缓，接上：“身在福中不知福……话说，你也就刚来一天，还没有24小时，就觉得空虚了？”

可想起季言疏以前的身份和任务，又觉得合情合理。除了这个世界，似乎他永远活在被支配的生活里。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1001也不确定退休后的自己好不好因为长时间无所事事而自我销毁。

毕竟这样的系统不在少数。

“嘶……恐怖如斯！”1001情不自禁感慨出声。

季言疏换了个姿势，问它怎么了。

1001抛开这个话题，“那我给你布置些小任务吧？”

季言疏拒绝：“不要。”

1001是个很容易生气的系统，又“刺啦”两声，最终像资本妥协，温声细语地问：“为什么不呢？你不是很无聊吗，我这是帮你追寻生活的目标。”

“我可以抱怨无聊没事干，但你不能真的突然给我布置个任务让我累死累活付出行动。”

“啊哈哈……”1001干笑，“这很、很有个性了。”

季言疏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让他诧异的是，1001竟然也不嫌烦，真就一直聊到他睡去。

空旅局内，bug修复隔间代码板前，晏川邻身上类似于作战服，看起来柔软的丝绸布料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格式上来说，不仔细看，还像D式军装，很帅，很酷。

男人身形似乎更加高大，一改和季言疏惺惺作态的温和，此刻冷脸看着屏幕里的1001。

1001不知道是谁创出来的性格，怼天怼地性子暴躁，别人一听不懂他说话，多问一遍就要胡操。

可晏川邻是他直属上司，可以无理由摧毁它，更可以无理由以任何方式摧毁它。

在绝对压制面前，1001低头就当哈巴狗。

1001看他表情很冷，可它又是个停不住嘴的，很怂地问：“季言疏已经睡熟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嘛？”

瞧瞧，1001这对人下菜碟的样子，语气词都变的更加讨好。

晏川邻不回它，伸出一只极具骨骼感的手，修长漂亮的食指在电子键盘上点了一下，下一瞬，1001不设防地嗷嗷叫着被代码强制带出。

好像被晏川邻很嫌弃似的，那串不知名代码给它一种坐过山车的感觉。

太特么吓统了。

“晏舟……”晏川邻轻声呢喃了一个名字，这是他的系统。

1001等级不高，低到连系统可以自主命名都不知道。

晏舟，便是晏川邻从低位一路厮杀上位，混到至高等级的见证，是他的系统，更像是他的家人。

其他高官至多把自己的系统以爱宠的方式取名逗乐，晏川邻却冠以系统他的姓，花上百年乃至上千年给它塑型，想要它变成一个真正的、和他一样的“人”。

天不遂人愿，即将成功之际，穿越局创始人随随便便派了几个系统来，把晏舟分崩离析。

那时的晏川邻权力并不大，甚至在当时，他这个bug修复局用武之地很少。

晏川邻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了增加手中大全，不惜亲自到各个世界搞破坏，然后深藏功与名，等bug像个黑洞一样不断扩大、不断吸吮，那群人没法子，再来请他出面。

晏川邻太年轻，草率地、急迫地提出，他要晏舟。穿越局就想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说“代码就是代码，哪儿能随随便便和我们一样？”

可以给晏舟塑型，并不是随随便便，那很难，晏川邻更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目前，穿越局和修复局以及一个更加高维度、更加神秘的“万象图书馆”在管理局中三足鼎立。

穿越局和修复局一直不和，各种打闹，万象图书馆从不参与，从不现身。

晏川邻对这个连智能脑上查都查不到的万象图书馆不了解，只是听穿越局说过，万象图书馆出手，他俩别说什么深仇大恨了，局子都能被搅和的渣都不剩。

晏川邻可没空管万象图书馆有什么权利，他只想变得更强大，带着晏舟去他早已经偷偷设定好的世界。

1001身出穿越局，心守修复局，是个小间谍，上头更有接应者，他权限不够，穿越局上位者向来自大，根本不会排查到它这个小统。

被代码甩出来后，探头探脑确定没有其他东西监视，破口大喊：“你给我等着！等我爬上去我一定要你求我给你办事！没有系统全套spa我是不会答应你任何请求的！”

“喊都不敢连名带姓地喊？”

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声音，1001瞬间熄火，害怕地左看右看。

A5的编码一出，1001刚送的一口气又提上来。

放松是因为，A5是同盟，也就是他上头的最高接应者。

又紧绷是因为，明明什么都没检测到，可A5偏偏什么都知道了。

A5知道它的疑惑，很善良地解答：“是的，如果晏长官想的话，分分钟知道。”

1001要被吓成鹌鹑蛋了。

颤颤巍巍问A5：“老大，我对局里还有用的吧？”

A5笑，哄小孩似的安慰他两句，又交代些保命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