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桥的黄昏

1914年8月4日 英国首都伦敦 19:00

约瑟夫·德拉索恩斯的银质怀表在泰晤士河畔泛着冷光，表盘上的瑞士十字徽章与德国铁十字在暮色中交替闪现。他站在伦敦桥的阴影里，脚下的公文箱装着足以改变战争进程的证据——那是玛尔塔·贝坦菲尔的飞行日志、伊索·卡尔的尸体密报，以及艾米丽·黛儿父亲的毒气实验室设计图。

"德拉索恩斯先生，英国外交部有请。"军情六处特工的雨伞尖戳在鹅卵石路面上，伞柄雕刻着的狮子纹章与约瑟夫袖扣上的铁十字形成微妙对峙。

议会大厦的哥特式尖顶在夕阳下滴血，约瑟夫跟着特工走进密室。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爵士正在擦拭他的柯尔特M1903手枪，枪管上刻着"为了国王和帝国"的字样。

"我们知道您掌握着施里芬计划的完整情报。"格雷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但英国不会为塞尔维亚的野心陪葬。"

约瑟夫打开公文箱，将银版照片一张张摆在橡木桌上。当《第五人格庄园平面图》展开时，格雷的瞳孔骤然收缩——图纸右下角的庄园徽记与他祖父参加克里米亚战争时的勋章完全吻合。

"毒气弹将在马恩河战役首日使用。"约瑟夫的钢笔尖在地图上划出弹道，"但真正的目标是巴黎的供水系统。"

密室突然陷入黑暗，备用发电机启动的嗡鸣声中，约瑟夫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当灯光重新亮起时，他看见格雷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而玛尔塔·贝坦菲尔的身影出现在单向玻璃后。

"您为德国情报部工作了七年。"格雷将怀表放在桌上，表盖内侧是张泛黄的全家福，"但您的母亲是塞尔维亚人，对吗？"

约瑟夫的手指抚过相机镜头，镁光灯的闪光中，他捕捉到玛尔塔眼中的挣扎。三个月前在巴黎郊外，这个法国女飞行员曾用身体护住坠毁的飞机，只为保护藏在油箱里的俄国密码本。

"我要见贝坦菲尔上尉。"约瑟夫的声音平静得像泰晤士河的暗流，"有些真相需要让历史见证。"

当玛尔塔走进密室时，她的飞行服还带着加莱港的海盐味。约瑟夫将庄园平面图塞进她手中，图纸背面的摩斯密码正是施里芬计划的启动时间——8月4日午夜。

"您父亲在喀尔巴阡山脉的实验室里留了封信。"约瑟夫的银版相机在两人之间投下阴影，"他说当伦敦桥的钟声响起时，真相将随泰晤士河水流向大海。"

议会大厦的钟声突然响起，格雷的手枪"哐当"掉在地上。约瑟夫知道，这是英国对德国宣战的信号。他迅速点燃公文箱里的文件，火焰中，艾米丽父亲的日记残页上浮现出血色字迹："庄园主是战争的棋手，而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快走！"玛尔塔拽着约瑟夫冲向泰晤士河，德国齐柏林飞艇投下的照明弹将夜空染成白昼。他们跳上一艘运煤船时，约瑟夫看见伦敦桥的倒影在火光中扭曲，仿佛第五人格庄园的大门正在缓缓开启。

"您打算去哪儿？"玛尔塔将航向转向法国，海风卷着硝烟味。

约瑟夫望着东方渐暗的天际线，那里正传来马恩河的炮声。他摸了摸藏在衬衫下的银版照片，上面是艾米丽·黛儿在贝尔格莱德战地医院的背影。

"去该去的地方。"他的手指抚过相机镜头，"历史需要见证者，而我，将成为最后的真相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