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开

月朗星稀，檐角悬挂的灯笼轻轻摇曳，柔和的光晕洒落在房门与石阶之上，映出道道婆娑的竹影，

到了用晚膳时，谢征始终未出房门。不知他情况如何，简犹衫心中略感不安，食不知味，便主动端起托盘上的膳食，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没有人回应她。

屋内静悄悄的，混着酒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她推开门，就见谢征斜倚在书案后，衣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束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歪歪斜斜，几缕墨色发丝垂在额前，他手里还攥着个空了的酒壶，

简犹衫走近，放下瓷碗，伸手想去扶他。指尖刚刚碰到他的肩，就被他温热的手掌攥住了。

谢征抬眼，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全然的依赖。他蹭了蹭她的掌心，

简犹衫“怎么喝这么多酒？”

谢征声音软得发黏，

谢征“……我好难受”

简犹衫眉头紧蹙，谢征对魏严的那份情感，难以用言语道尽。谢征那副黯然的模样映入眼帘，她瞧着，心中亦是如同压了一块巨石，难受得紧。

简犹衫本想着去给他做醒酒汤，却见他忽然撑着榻沿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内室的浴房走去。

简犹衫一顿，他想必是察觉到自己满身的酒气，那股味道刺鼻又令人不适。她无奈地轻叹一声，望着他如今这副醉态，哪还能沐浴更衣，劝道，

简犹衫“夜深了，明早再沐浴可好？”

她连忙上前想扶，却被他轻轻避开。

谢征“……不”

谢征脚步踉跄，抬手去解腰带，动作笨拙得可笑。此刻指尖像不听使唤一般，反复扯着那根玉色的绦带，眉头蹙着，竟生出几分委屈的模样。

简犹衫眼睁睁看着他进了浴房，站在帘外干着急，谢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这么大个人了。

但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响动骤然传来，紧随其后的，是某种陶器摔裂的声响，她的神经瞬间绷紧，

谢征醉成那样，她担心谢征不小心摔了，怕他扎到碎瓷片，也顾不上其他的，忙掀帘进去，

简犹衫“阿征，没事吧？”

简犹衫一进去，便见到谢征靠在浴桶边缘，看着他鬓边微湿的碎发，他一脸茫然地盯着刚被自己不小心碰倒的花瓶，半瞬又抬眸望向简犹衫，

谢征“娇娇，我解不开。”

眼底的水汽欲加浓，他指了指领口的盘扣，指尖还沾着青瓷花瓶的碎片，平日里他自己解起来也需几分耐心，此刻醉了，自然更是无从下手，

简犹衫看着他眼底的真切，直白地向她求助。她无奈地抿唇，却终究软了心肠，指尖轻轻触碰到那枚盘扣，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僵。

他的掌心滚烫，她的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衣料，仿佛有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简犹衫的呼吸微微急促，指尖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枚盘扣，

谢征垂下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目光轻柔地拂过她纤长的睫毛，又停留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不再乱动，任由她解着自己的衣扣，鼻尖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惹得她的肩头微微一颤。

解完最后一枚盘扣，不敢再乱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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