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犹衫领着运粮队上山,樊长玉看着他们的速度心急,便自告奋勇地上前帮忙,简犹衫只是犹豫了半瞬,也没多说什么,她本就想寻个缘由让樊长玉上山照顾长宁,现在樊长玉主动倒也是省事了。
运输途中并不顺利,可谓是惊险,倒也在简犹衫的意料之内。
但也总算是成功地将粮药送了上来,樊长玉和简犹衫抬眼望去,伤病营里的情况并不乐观。
简犹衫瞧着这些伤病员的惨状面露不忍,他们不知道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也不知道是否还能活着回去,战争的残忍展现得淋漓尽致。
樊长玉因早年照顾长宁积攒了些许煎药的经验,眼见军医忙得脚不沾地,便毫不犹豫地上前搭了把手。而另一边,简犹衫立在人群之中,一眼便锁定了公孙鄞的身影。她眉心微蹙,似有忧虑压顶,
“公孙军师,且慢。”

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的公孙鄞脚步一顿,回眸,
微微一怔,简犹衫快步上前,急切地出声询问,
“谢征呢?”

简犹衫开门见山,公孙鄞显然是没有料到,脸色不由得变沉重,简犹衫一眼便读懂意思。
谢征伤得很重,这句话狠狠敲打着简犹衫的心脏。
他们被困于山上,生生叫反败的随家车堵住了下山的路,谢征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一直在同公孙鄞商量制定御敌之策,公孙鄞同她讲了个大概。
简犹衫被公孙鄞一路引至军帐前,她伸手掀开帘子的一瞬,帐内零散地安置着几名包扎妥当的伤兵。应是山上的军帐数量不足,这些伤兵才会被安置在此处,想必谢征为此下了强硬的指令。公孙鄞抬手一指。简犹衫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去,心脏骤然一震,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攥住了她的胸膛。
谢征正侧躺在小床上合衣补眠,他的伤口在左胸处,着戎甲会压着伤口,便只穿了一件单衣。
公孙鄞瞧着似乎睡得沉的谢征,又看着一脸担忧的简犹衫,犹豫着要不要叫醒谢征,没等他纠结多久,便有军医前来送药,简犹衫忙小声道谢接过。
几乎是听到简犹衫声音的瞬间,谢征猛地掀开了眼皮,毫不迟疑地起身,简犹衫一惊,生怕谢征扯到自己的伤口,忙把药碗搁到公孙鄞的手里。
公孙鄞震惊又无奈,他倒是没想到谢征对简犹衫的声音竟如此敏感,垂眸看着手里的药汤摇了摇头。
简犹衫的容颜映入谢征眼里的那一刻,谢征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伤口撕裂的疼痛浑然不觉。
真当简犹衫看到谢征受伤的情形,她的鼻子一酸,她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事实证明, 她还是准备得少了,她轻扶住谢征,声音颤抖,
“……怎么伤得这么重。”

简犹衫心疼又着急,看着泛红的绷带她就一阵难受,泪水在眼睛内打转,转身接回了放在公孙鄞手里的药碗,慌得忘了道谢,公孙鄞见手里一空,尴尬得转了个身,小声传话,吩咐众人静声离开。
简犹衫的泪水到底是没有忍住,她亲眼目睹那血淋淋的伤痕终归是不一样的,谢征见着简犹衫一哭,眉心紧锁,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哭什么?”
他两夜未眠,嗓子有些哑。
简犹衫并未理会他,双眼因哭泣而泛红。谢征静默了两秒,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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