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湖边凉亭渐渐成了固定的小据点,大家轮流买点心零食,围坐闲谈,畅聊古今金融趣事。
薛蟠抓起一块酥饼塞进嘴里,抹了抹嘴角,兴致勃勃开口:
“我给大家讲个郁金香的故事。
话说荷兰靠着远洋船队做生意,开了东印度公司,造出了最早的股票。寻常百姓也能入股分红,不少人靠着买卖股票赚了大钱,大伙都摸透了转手倒卖的门道。
后来外来的郁金香,格外艳丽又稀罕,贵族之间争相买来装点门面,身价不菲。
有人心思活络,琢磨着:既然股票能来回转手抬价,这稀罕的郁金香为什么不行?
但郁金香开出来的花放不了几天就会枯萎,没法长久买卖。真正能存放、倒卖的,是种球,种下之后就能再次开花。
种球只有每年夏天能从土里挖出来,一手交钱一手拿货,这是现货买卖。
可一年大半时候,种球都埋在地里没法挖出来,当地人照着股票的倒买倒卖的交易方法,只付一点定金,就能买卖郁金香的远期合约,也就是最早的期货。
这下全城彻底疯了。面包师傅丢下烤炉,船夫放下船桨,就连寻常仆役都掏空积蓄,全都扎堆囤郁金香合约,人人都笃定后边有人愿意出更高价钱接盘,没人真打算自己种花。
行情最离谱时,一个种球,成交价直接抵得上城里一栋临街宅院。
可这郁金香终究只能用来观赏,不能产出实实在在的货物、盈利,天价全靠着众人的贪心撑着。
直到一次拍卖会上,再也没人出价接盘,恐慌一下子传开,所有人争先恐后抛售合约,短短数日价格一落千丈。
昔日堪比豪宅的种球,最后还不如一颗洋葱值钱,无数人一夜负债,半辈子积蓄尽数打了水漂……”
亭中众人暗自唏嘘,柳湘莲放下手中茶盏,身姿洒脱,淡淡开口接话:
“话说西洋英国当年,有一家南海公司。这公司本没什么惊天生意,最大的本事,就是会‘画大饼’。
它主动揽下英国朝廷的巨额国债,对外大肆散播谎话,说自己垄断海外万里贸易,金矿遍地、利润滔天,日后股价能翻着倍地涨。
那会儿百姓刚见识过股票暴富的甜头,最信这种‘稳赚大钱’的名头。
消息一出,举国狂热。王公贵族、朝廷官员、市井百姓,上上下下不管懂不懂生意,全都砸钱冲进股市抢筹。
股价一日一个新高,短短数月,直接暴涨十倍不止。
最可笑也最警醒的是,著名的物理学家牛顿,见身边人人买股暴富,终究动了凡心,跟风重仓入局。
人人都笃定:股价只会涨、不会跌。
所有人都在赌有人接盘,没人看公司真真实实赚不赚钱。
可假繁华终究撑不住真世道。
等到朝廷查账、谎言戳破,众人瞬间惊醒,恐慌瞬间席卷全城。
所有人同时疯狂抛售,股价断崖式崩塌,跌得尸骨无存。
牛顿高位亏得极惨,事后长叹:我精通数理,能算尽天地规律,却算不透世人的疯狂。
经此一役,英国吃尽大亏,方才立下律法管束股市,世间正规的证券监管,便是由此而生。
说到底,和郁金香泡沫一个道理:没有实体盈利支撑的暴涨,全是空中楼阁,早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