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客厅壁灯昏黄的光线被骤然打破。六道身影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声，目标无比明确地扑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哗啦——”

玻璃门被猛地拉开，寒冷的夜风汹涌灌入。

阳台上，马嘉祺闻声愕然回头。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眼中还残留着未来得及收敛的痛苦和深重的疲惫。他惊愕地看着门口瞬间挤满的六个身影——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是同样的惊惶、痛苦，还有……一种不顾一切的急切。每个人都按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夜风卷起少年们单薄的衣角，寒意刺骨。

丁程鑫第一个动了。他大步上前，带着一身夜风的寒气，用力抓住马嘉祺冰凉的手腕。他的手也在抖，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嘶哑，却异常清晰：“痛……是不是？”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锐利的洞察和不容回避的担忧。

贺峻霖几乎是扑过来的，小小的身体带着巨大的冲力，一把紧紧抱住马嘉祺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马哥……你别一个人……痛……我、我们都好痛……”

“哥！” 宋亚轩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抓住马嘉祺的另一只胳膊。

刘耀文、严浩翔、张真源也同时围了上来。六双手，带着各自的温度，带着同样的颤抖，急切地、用力地抓住马嘉祺的手臂、肩膀、衣服。没有多余的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他们用身体和动作传递着一个再明确不过的讯息：我们感受到了，我们在这里。

马嘉祺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抓握紧紧包围，冰冷僵硬的身体被同伴的温度和力量强行唤醒。他低下头，看到贺峻霖埋在怀里的发顶在微微颤抖，看到丁程鑫抓着自己手腕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看到周围一张张年轻脸庞上清晰刻印的痛苦和担忧……那股几乎将他吞噬的冰冷绝望，被这股汹涌而来的暖流狠狠撞开了一道裂口。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喉咙哽得生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抬起没有被丁程鑫抓住的那只手，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用力地回抱住贺峻霖小小的、颤抖的肩膀。

刘耀文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眼泪。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响亮地吼了出来，像是在对抗这寒冷的夜和那无形的枷锁：“管它什么痛不痛！连在一起就连在一起！”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鲁莽的勇气，“痛也好，笑也罢，我们七个人一起走下去！是不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马嘉祺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马嘉祺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被一种更深沉、更坚定的东西取代。他迎上刘耀文的目光，重重地、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喉咙里终于挤出沙哑却斩钉截铁的一个字：“是！”

话音落下，丁程鑫的手率先松开马嘉祺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向上抬起，掌心向下，悬停在半空。他的眼神锐利如初，却多了一份磐石般的沉静。

下一秒，严浩翔的手用力地覆了上去。

张真源的手紧跟着叠上。

刘耀文的手带着一股蛮劲，“啪”地一声拍在最上面。

宋亚轩吸了吸鼻子，把手小心翼翼地叠在刘耀文的手背上。

贺峻霖终于从马嘉祺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泪痕未干，却异常郑重地把自己小小的手，用力地按在了最上面一层。

七双眼睛，在清冷的月光下，无声地交汇。所有的恐惧、疼痛、疑惑，在这一刻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马嘉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仿佛要将这誓言刻入肺腑。他抬起自己最后那只手，带着千钧的力道，稳稳地、用力地，覆在了最顶端贺峻霖的手背上。

七只手，在冰冷的夜空下，在城市的微弱灯火映衬下，紧紧交叠成一个坚实无比的塔。

“一起走！” 七个声音，带着不同的沙哑和颤抖，却汇聚成一股冲破寒夜的洪流，在空旷的阳台上轰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撞碎沉寂的黑暗，清晰地传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