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相遇》

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陈星野倚在操场围墙边抽烟，校服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锁骨上一道淡疤。他指尖夹着烟，眼神却漫不经心地扫过教学楼方向﹣﹣那帮总找顾清禾麻烦的混混今天还没出现。

"星哥，真要护着那丫头？"跟班阿杰凑过来，压低声音，"上周她爸找校长告状，你被罚扫厕所三天，现在还管她干嘛？"

陈星野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老子乐意。"他没说原因，只是想起上周在医务室，顾清禾递给他消毒棉时指尖发颤的模样。那丫头明明吓得快哭，却还装出一副镇定模样，像只被雨淋湿却硬要抖毛的猫。

铃声响起，放学的学生如潮水般涌出校门。陈星野掐灭烟头，正准备离开，眼角却瞥见一抹熟悉的白色﹣﹣顾清禾背着书包独自走向巷口。他皱眉，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堵住了顾清禾的去路。为首的刘强嬉笑着扯她书包带："清禾妹妹，这周保护费还没交呢。"

顾清禾后退半步，书包被拽得歪斜。她攥紧书包带，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没钱…上周已经给了你们五十块…"

"五十块？打发乞丐呢？"刘强啐了一口，"再拿不出两百，明天把你爸诊所的事抖到网上去。"陈星野倚在墙角，听着对话。他摸出手机，本想拍下证据直接报警，但手指停在屏幕上﹣-顾清禾此刻抬头，眼神倔强得像淬了火的琉璃： "你们凭什么欺负人？我爸救过多少人，你们这样…"

"砰！"刘强踹翻垃圾桶，金属撞击声震得顾清禾一抖。陈星野终于忍不住，从阴影里走出来。他踢开碍事的砖块，嗓音带着惯有的痞气："欺负人欺负到老子地盘上了？"

刘强转头瞪他，认出是陈星野后脸色微变："野哥，这不关你事…"

"关不关老子的事，你说了不算。"陈星野扯了扯校服衣摆，慢条斯理地走近。他右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却让顾清禾莫名觉得安心。刘强咒骂一声，招呼同伙要动手。陈星野却早有准备，侧身躲过砸来的酒瓶，反手扣住刘强的手腕。巷子顿时混乱，拳头与尖叫交织。

顾清禾缩在墙角，书包护在胸前。混乱中，她听见陈星野低骂："敢动她试试。"那声音不像平时的散漫，竟藏着刀刃般的狠意。三分钟后，混混们落荒而逃，陈星野甩了甩被蹭破的手背。

"愣着干嘛？走啊。" 他回头，见顾清禾还怔在原地，皱眉催促。顾清禾这才回过神，跟上他脚步。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巷子，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为什么要帮我？"顾清禾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细如蚊鸣。陈星野叼着草根，嗤笑："无聊，顺路。别以为你爸举报我，我就会报复你。"

"可你明明…"顾清禾咬唇，想起医务室那次，陈星野被校长训斥时眼底的漠然，"明明你也不喜欢学校规矩…"

陈星野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她，少女睫毛在光影里颤动，像蝴蝶翅膀。他突然觉得喉咙发涩，那些藏了多年的秘密像刺扎在喉间。他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别瞎猜。以后放学，绕道走东门。"

顾清禾没回应，却悄悄将攥皱的五十块钱塞到他手心。陈星野愣住，掌心传来纸币粗糙的触感。他低头看她，少女耳尖泛红，却固执地仰着头： "你受伤是因为我。这点钱…至少能买纱布。"

陈星野没接，纸币随风飘落。他转身离开，背影却莫名有些僵硬。巷口拐弯处，他摸出手机，相册里一张泛黄的照片刺痛眼睛﹣﹣十年前，同样倔强的女孩在病房门口递给他一颗糖，说"哥哥别怕"。

他想起自己曾发誓要守护的东西，如今却不得不混在泥潭里。而顾清禾的出现，像一道不该存在的裂缝，照进他腐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