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

九月的风掠过校园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林夏抱着课本穿过走廊时，又听见了那个名字﹣﹣沈屿。

高二（3）班的校霸，传闻他打架、逃课、顶撞老师，是教务处黑名单上的常客。可林夏只在远处见过他：校服松垮地挂在身上，黑色短发总被风吹得凌乱，站在天台栏杆旁抽烟的模样像一匹孤狼。

她是标准的乖乖女，成绩稳居年级前三，连迟到都没有过。此刻她攥紧书包带子，快步避开那群讨论沈屿的男生，却在转角撞上了正叼着半截烟的本人。

"对不起！"她慌忙道歉，抬眼却对上一双淬着冷意的眸子。沈屿嗤笑一声，指尖的烟灰抖落在她雪白的衬衫上。林夏僵在原地，耳尖泛红，却听见他懒洋洋的声音："笨死了。"

放学后，林夏被堵在了器材室。

几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将她围住，为首的陈浩扯着她的书包带："林大学霸，帮我写数学卷子，不然…"他故意露出手臂上的纹身。林夏咬着唇摇头，恐惧让她的声音发颤："我不能作弊。"突然，器材室的铁门被踹开。沈屿倚在门框上，校服领口歪斜，手里转着根铁棍。"欺负小姑娘？"他语气漫不经心，却一步步走近。陈浩脸色发白："沈屿，你别多管闲事！"

铁棍砸在墙上的声响惊飞了窗外的麻雀。沈屿将林夏护在身后，眼底翻涌着林夏看不懂的戾气："滚。"那些混混仓皇逃窜时，他回头瞥了林夏一眼： "哭什么，眼泪擦干净。"

林夏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心里还攥着他塞过来的纸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沈屿"的名字，是中午他签处分单时被她瞥见的字迹。

从那天起，林夏总在奇怪的地方遇见沈屿。

他在图书馆角落翻《天体物理》，书页上画满潦草的公式；他在音乐教室弹吉他，曲调破碎却带着倔强的哀鸣。一次暴雨天，林夏在自行车棚发现他蜷缩着发抖﹣﹣他右臂的烫伤疤痕狰狞如蛇，而手机里不断响起的辱骂短信来自一个自称"父亲"的号码。

"你为什么要当校霸？"林夏终于忍不住问。

沈屿熄灭了藏在口袋里的打火机，火光熄灭的瞬间，他眼底的某种东西也随之黯淡。"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是。"他转身要走，却被林夏拉住手腕。少女掌心温热，他竟罕见地没有甩开。

"沈屿，你数学卷子写得很认真。"她将偷偷拍下的照片递给他，照片里他趴在操场台阶上做题，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沈屿瞳孔猛地收缩，第一次认真看向她："你跟踪我？"

"不是…"林夏慌忙解释，却被他突然逼近的气息搅乱心跳。他指尖抚过她发间沾着的银杏叶，声音低得像蛊惑："林夏，别以为你不一样。"

转折点来得猝不及防。

期中考试那天，林夏撞见陈浩在教务处偷改成绩。争执中，她被推下楼梯，滚落的瞬间瞥见沈屿从窗外翻进来的身影。他接住她时，右臂旧伤裂开，血渗进校服里。医院走廊，林夏颤抖着撕开他包扎的纱布："疼吗？"

沈屿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疼过更狠的。"他第一次讲述那个酗酒家暴的父亲，讲述藏在课本里的梦想﹣﹣他想造卫星，却被现实碾成尘埃。林夏将天体物理书塞进他怀里："我帮你补数学，你教我…勇敢。"

银杏叶彻底枯黄的季节，沈屿站在了年级表彰会上。他举着进步奖状，台下林夏拼命鼓掌。校长念到他的名字时，他望向那个始终挺直的身影，忽然明白自己不再是孤狼﹣﹣有人愿意与他共踏荆棘。

尾声的晚霞染红了天台。沈屿将吉他递给林夏，少女第一次拨响弦音，笨拙却坚定。风卷来她鬓边的碎发，他轻轻替她拢到耳后，指尖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听见了心跳破茧的声响。"乖乖女和校霸的故事，是不是总要有个结局？"林夏仰头问。

沈屿望向远处层叠的云，眼底不再有孤冷："或许…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