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呼，有点冷。”

凌巷搓了搓手，低着头跨进了教室，他今天穿得不多，为了风度已经丢掉了温度。

书本摊在桌面上，凌巷往上面一趴，脑袋放空等午会开始，今天上物理。

“起来看书。”

季栩和凌巷隔了一条走廊，看着他面无表情。

“噗。”

凌巷笑了笑，季栩大概是挺怕冷的，裹得到像个蚕茧，有些臃肿和那张清冷的脸对比挺好笑的。

季栩懒得理他，自己背单词。

凌巷现在对学习的兴致平平，草草扫了几眼讲义和之前季栩让他背的笔记，觉得愈发困了，两眼一闭好像就能睡下去。

果然，我不适合学习。

虽然这样想着，但人得有尊严，凌巷依旧是为了风度撑过了几节课。

课间操时，凌巷和季栩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就在楼梯拐角，他们迎面遇上了被几个跟班簇拥着的林峰。

林峰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国际部校服，头发梳理得精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等生”和“乖儿子”的温和笑容。

但那双看向凌巷的眼睛里，却淬着毫不掩饰的冰冷和轻蔑，像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凌巷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垃圾。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凌巷身后的季栩，那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混杂着一丝探究嘲弄，以及某种被冒犯的不悦，仿佛季栩不配出现在这里。

“哥。”

林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学生听见。

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心实意的尊重，更多的是一种故作谦虚的骄傲感，居高临下，像是在教育凌巷。

“听说你最近挺用功的？还找了专人辅导，成绩也很有进步呢。”

凌巷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可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他没说话，只是回视着林峰，眼神带着不解和惋惜。

林峰仿佛没看到，继续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的口吻说。

“不过哥，我得提醒你一句。交朋友还是要擦亮眼睛，有些人……背景复杂，心思也深，别被人利用了还蒙在鼓里，到时候拖累了自己，也丢了我们林家的脸面。”

他的话像是说给凌巷听，但那含沙射影的矛头直指季栩。

季栩站在凌巷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林峰说的不是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像是一个看客，早已看淡红尘。

他深知，自己没有任何反应的态度也是一种武器。

凌巷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峰面前，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林峰身后的几个跟班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峰儿，”

凌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管好你自己，还有你亲爱的母亲好吗？再满嘴喷粪，我不介意让你也体验我所受之苦哦。”

林峰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慑，不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很快又被更强的高傲覆盖。

凌巷笑弯了眼睛。

“我还记得当时你和你妈刚来我家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样子呢。”

他刻意加重了“我”字，意有所指。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的，那个画面，凌巷想。

“走。”

凌巷迈步向楼梯，季栩缓缓的跟着。

季栩回头看了一眼林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寒意，林峰回以阴冷的一瞥。

去往下一节课教室的路上，凌巷依旧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厌恶，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季栩，忍不住问。

“喂，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就任由那小玩意儿胡说八道？”

“无用功。”

“什么无用功？”

“与他争辩。语言无法改变既定偏见，只会浪费能量。他的目的就是激怒你，你反应越大，他越得意。”

凌巷嘴角勾了勾，不得不承认季栩说得有道理，但心里那口气还是堵着，叹着气装作极为心痛说。

“难道就任由他这么嚣张？”

“证据。”

季栩言简意赅

“找到他或者他母亲切实的把柄，比一万句争吵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