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凤印轻抛:陛下,请赐和离书》- 第51章 寒宫对峙:帝后心渊
未央宫偏殿的烛火突然爆出个灯花。
楚清妤直视着步步紧逼的男人,咽喉发紧。萧景渊的龙涎香混着淡淡血腥气将她包裹,明黄十二章纹的下摆扫过地砖,带起细尘在光柱里翻涌。三年来他总隔着丈许距离说话,这样近的逼迫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杀你?"萧景渊低笑出声,指腹摩挲着她腰间棉布包裹的轮廓,"楚家二十万兵权捏在你爹手里,朕杀得起吗?"
楚清妤侧身避开他指尖,后腰抵在雕花屏风上。紫檀木上嵌的螺钿硌着脊椎,冷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既杀不起,何必用通敌密信这种拙劣伎俩。"她抬手抽出那卷信纸,墨迹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我爹右手食指有旧伤,写字时'之'字收笔从不带钩。这满纸弯钩,当真是他亲笔?"
萧景渊瞳孔骤缩。楚清妤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龙袍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缠着纱布的小臂,渗出血迹纱布边缘有块月牙形疤——是三年前猎场遇刺时她用箭筒格挡留下的伤。
"放肆!"萧景渊猛地挥手打掉她手中信纸,宣纸上的血渍污了"北狄"二字,"楚国公府私藏虎符是实,密信是真,你还敢狡辩?"
楚清妤弯腰捡拾碎纸的动作顿住。方才争执扯动左肩旧伤,钝痛沿着琵琶骨一路蔓延到心口。那是三年前替他挡下的毒箭留下的纪念,太医说再深半寸就戳破肺叶,可他现在连质问都不肯给她完整的机会。
"陛下可知北狄图腾玉佩从不刻底座?"她突然开口,声音因疼痛有些发颤。
萧景渊动作一僵。
楚清妤扶着屏风慢慢站起,指尖掐进掌心才稳住发抖的身体:"漠北习俗,火葬时要将贴身玉佩投进火堆,刻底座是怕魂魄被缠住...您从父亲书房搜出的那枚,可有底座?"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漏刻滴水声在空旷中回荡。萧景渊背对着光,楚清妤看不清他神情,却见他后颈绷起的青筋一跳一跳,像只隐忍的困兽。
"一派胡言!"龙袍袖子扫过案几,青瓷药碗摔在地上,褐色药汁溅上楚清妤的石榴红裙裾,晕开难看的污渍。
楚清妤低头看着裙摆,突然笑了。肩膀笑得发颤,连带伤口的疼痛都变得尖锐起来。
"是胡言吗?"她抬眼时眼底已凝起冰霜,"陛下若真信那些东西,此刻我该在天牢里,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您说话。"
萧景渊猛地转身,龙袍带起的疾风掀动她鬓角碎发。他眼中是翻涌的怒涛,可楚清妤偏偏从中看出了一丝慌乱,像被戳中痛处的孩子。
"那虎符!"他突然掐住她下颌,指节用力到泛白,"你带着凤印虎符回宫,是不是想救你父亲?"
下颌骨头被捏得生疼,楚清妤挣了一下没能挣脱。血腥味混着药草气钻进鼻腔,是他方才拔剑时撕裂的伤口又在渗血。
"是又如何?"她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总好过某些人只会躲在女人身后——"
话没说完就被狠狠甩在屏风上。螺钿嵌的凤纹硌进后背,疼得她眼前发黑。萧景渊的手死死抵着她心口,龙纹玉带扣硌得她肋骨生疼。
"躲在女人身后?"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吼,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带着酒气,"楚清妤,三年前是谁替你挡下言官奏折?是谁在你父亲擅自调兵时压下奏章?又是谁..."
声音戛然而止。楚清妤偏头看见他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肩膀上。
方才的推搡扯裂了衣衫,露出缠着的素白纱布。血珠正争先恐后地从纱布缝隙渗出,在锁骨下方积成小小的血珠,缓缓滑向领口。
那是他的箭伤留下的印记。她记得很清楚,太医说箭头淬了毒,她守在床边三天三夜,看着他反复高烧呓语,抓着她的手喊"阿柔"。
想到这个名字,楚清妤突然觉得好笑。她抬手按住萧景渊抵在她心口的手,借力站稳身体,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陛下不觉得讽刺吗?"她轻声说,气息拂过他灼热的脸颊,"新婚之夜您说过,只做表面夫妻。如今又何必做出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萧景渊猛地后退两步,像是被烫到一般。他捂着渗血的左肩,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像烧红的烙铁:"表面夫妻?那你这三年对着朕的温柔体贴,全是装的?"
楚清妤被问得一愣,随即明白了。三年里她恪守太子妃本分,晨昏定省,替他周旋内院,甚至在他喝醉时守在旁边...原来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温柔体贴"。
"不是装的。"她缓缓站直身体,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是臣女的本分。毕竟收了皇家俸禄,总不能白占着太子妃位置。"
萧景渊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殿里显得格外瘆人。他一步步逼近,明黄衣角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声响。
"本分?"他突然掐住她的咽喉,力道之大让她脚尖离地,"那这个呢?"
楚清妤眼前阵阵发黑,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脖颈上的指痕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心口——他竟然不记得了,那箭是替他挡的。
"放...开..."她艰难地抬手,想掰开他的手指,却意外触到个坚硬的东西。
是他挂在腰间的玉佩。温润的和田玉被体温焐得温热,龙纹雕刻的鳞片硌着她掌心。楚清妤突然想起,三年前她替他处理伤口时,他枕边就放着同样的玉佩。
萧景渊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手。楚清妤跌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腥甜的血气直冲鼻腔。她摊开手,愣住了——那枚龙纹玉佩不知何时掉在了她手心,边角沾着暗红的血,是从他伤口蹭来的。
"你..."萧景渊看着她手中的玉佩,脸色变幻莫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狠狠跺脚,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殿门被甩上的巨响震得窗棂都在颤。楚清妤坐在冰冷的地上,手指摩挲着掌心温热的玉佩。龙纹雕刻得极精细,龙睛用墨玉镶嵌,在烛光下闪着幽光。
这是帝王私印,据说从太祖起每任皇帝都贴身佩戴。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
突然,殿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楚清妤屏住呼吸,悄悄爬到门边。
"...陛下,楚将军在城郊遇袭..."是太监总管李德全的声音,压得极低,"北狄刺客,招式狠辣..."
楚清妤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父亲遇袭?北狄刺客?
"人呢?"是萧景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已护送入京,安置在太医院密道..."
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了。楚清妤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去,手心的玉佩硌得骨头生疼。她看着那抹暗红的血迹,突然明白了什么。
伪造的密信,北狄的假图腾,父亲遇袭...这一切串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而萧景渊,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殿内的烛火摇晃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楚清妤紧紧攥着那枚染血的龙纹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看来这场戏,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她和萧景渊之间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