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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刃抵喉问生死

凤印轻抛:陛下,请赐和离书

\[正文内容\]《凤印轻抛:陛下,请赐和离书》- 第37章

匕首尖儿顶在萧景渊胸口那道箭伤上,结痂的血皮被戳破,新血立刻汩汩往外冒。楚清妤能感觉到手下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因为疼,更像是被她眼里的狠劲儿给惊着了。

军械库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张统领那公鸭嗓子听得人牙痒痒:"陛下藏好了吗?丞相说了,只要您肯下旨废黜楚氏,交出传国玉玺,保您三世安稳。"

萧景渊没理外面的叫嚣,那双凤眸就跟黏在楚清妤脸上似的,连眼都不眨。血珠子顺着匕首往下淌,滴在楚清妤手背上,烫得她心里直发慌。

"说不说?"她把刀子又往前送了送,刀刃几乎要没进那道还没长好的伤口里。

男人突然抬手攥住她的手腕,掌心烫得吓人。楚清妤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钳住。两人离得太近,她能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还有额角暴起的青筋——这副模样,哪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淑妃的箭上涂了假死药。"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点她从没听过的疲惫,"山神庙那出戏,是做给丞相看的。"

楚清妤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窟窿。她想起淑妃颈间那道浅浅的血痕,想起萧景渊倒在血泊里时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想起自己刨碎石找兵符时指尖流的血——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在人家的算计里。

"所以..."她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得,"赵朔是你的人?城郊大营的火是你点的?我父兄是不是根本就没反?"

最后那个问题,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手下的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凤眸里,此刻竟干净得像秋水。

"咔嚓"一声,军械库的铁门被踹开了。张统领带着十几个黑煞阁死士冲进来,火把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陛下,楚小姐,缘分不浅啊。"张统领笑得一脸褶子,手里的长剑在火光下闪着银光,"丞相说了,你们俩要是肯乖乖听话,还能留个全尸。"

萧景渊突然把楚清妤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了前面。伤口被扯到,他闷哼一声,额上冷汗直流。楚清妤看着他后背洇开的血迹,心里头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说不出啥滋味。

"张统领,你跟着丞相多久了?"萧景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统领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托陛下的福,十年了。"

"十年..."萧景渊点点头,突然看向楚清妤,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清妤,还记得新婚夜你说的话吗?"

楚清妤一怔,不明白他为啥突然提起这个。那晚红烛高燃,她坐在铺着鸳鸯锦被的床边,看着枯坐桌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只做表面夫妻,你登基我便自请废后,绝不妨碍你和阿柔姑娘。"

"我说过,"萧景渊突然提高了声音,同时反手抓住楚清妤拿匕首的手腕,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若有朝一日你想走,朕绝不拦你。"

楚清妤瞳孔骤缩,想把手往回撤,却被他握得更紧。她眼睁睁看着匕首尖儿一点点刺进他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玄色龙袍。

"陛下!"张统领惊呼一声,显然没料到萧景渊会来这么一出。

混乱中,萧景渊突然在楚清妤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被死士们抽刀的声音盖了过去。楚清妤只觉得耳廓一热,随即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被往后推去。

"走!"

这是她听见的最后一个字。

身后传来兵器相撞的声音,还有萧景渊压抑的痛哼。楚清妤踉跄着跑出军械库,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个男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像咒语似的在她耳边回荡——

"去临安找三皇子,虎符能调动十万兵马。"

夜风裹挟着浓烟吹过来,呛得她眼泪直流。楚清妤回头看了一眼,火光中萧景渊的身影被围在中央,银白的发丝在火光中格外刺眼。他手里的剑不知什么时候拔了出来,每挥一下,都带起一片血花。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清妤拔腿就跑。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见身后的追兵声,才扶着一棵烧焦的树干大口喘气。怀里的虎符硌得慌,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玉石表面似乎还残留着萧景渊的体温。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楚清妤望着东方的鱼肚白,心里头空落落的。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自己抱着凤印枯坐到天明。那时候她告诉自己,楚家女儿不能为情所困。可现在,心脏的位置却疼得厉害,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

"楚小姐,这边走。"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楚清妤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站在不远处,手里牵着两匹战马。汉子脸上有道刀疤,看着挺吓人,但眼神却很诚恳。

"你是谁?"楚清妤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刀疤脸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周将军让属下在此等候小姐,护送您去临安。"

提到周伯,楚清妤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盯着刀疤脸看了半晌,确认对方没有恶意,才跟着他走向战马。

翻身上马的时候,楚清妤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城郊大营。萧景渊现在怎么样了?他能撑到周伯的人去救他吗?那个满口谎言的皇帝,这次说的话是真是假?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子里盘旋,搅得她头疼。刀疤脸突然说了句:"小姐放心,陛下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楚清妤没说话,只是轻轻踢了下马腹。战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朝着东方跑去。晨光熹微中,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只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火光渐渐看不见了。楚清妤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天边的云霞红得像血,让她想起萧景渊胸口不停流淌的血。

"骗子。"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又红了。

刀疤脸催马上前,递给她一个水囊:"小姐喝点水吧,接下来的路还长着呢。"

楚清妤接过水囊,刚喝了两口,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心里一紧,握紧腰间的匕首,警惕地回头望去。

尘烟滚滚中,一队骑兵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为首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黑煞阁!"刀疤脸低喝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小姐先走,属下断后!"

楚清妤没动。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突然想起萧景渊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个总是算计、总是撒谎的男人,最后却用性命护住了她。

"不用。"她淡淡说道,翻身下马,从靴筒里摸出那枚虎符。阳光照在虎符上,泛着冷冽的光。

刀疤脸愣住了:"小姐,您这是..."

"你带着虎符去临安找三皇子,"楚清妤把虎符塞进刀疤脸手里,眼神坚定,"告诉周伯,按原计划行事。"

"那小姐您..."

"我自有办法脱身。"楚清妤打断他的话,翻身上了另一匹战马,"快走!"

刀疤脸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楚清妤决绝的眼神,最终还是咬咬牙,调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黑煞阁的追兵很快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一部分人继续追赶刀疤脸,剩下的则朝着楚清妤围了过来。

楚清妤勒紧马缰,看着渐渐逼近的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从袖中摸出那支白玉簪——那是三年前她生辰时,萧景渊随手丢给她的赏赐。簪子冰凉,却让她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

"想抓我?"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她猛地踢了下马腹,战马嘶鸣一声,竟直直地朝着黑衣人的队伍冲了过去。阳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像极了年轻时驰骋沙场的楚将军。

黑煞阁的死士见状,纷纷拔出兵刃。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眼看就要砍到楚清妤身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清妤突然勒紧马缰,战马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与此同时,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竹筒,用力朝地上一摔。竹筒裂开,冒出浓浓的白烟。黑衣人被浓烟呛得连连后退,楚清妤趁机调转马头,朝着一条小路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黑衣人愤怒的咆哮声,但楚清妤没有回头。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停下,更不能回头。萧景渊用性命换来的机会,她不能白白浪费。

小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清妤勒住马缰,侧耳倾听。追兵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远了,她暂时安全了。

刚松了口气,楚清妤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手中的短刀正朝着她刺来。

楚清妤反应迅速,侧身躲过短刀,同时拔出腰间的匕首,刺向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楚清妤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黑衣人,手心微微颤抖。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但她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调转马头,正准备继续赶路,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小姐,别来无恙啊。"

楚清妤的心猛地一沉,缓缓转过身。只见张统领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看着楚清妤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煮熟的鸭子。

"张统领,看来你追错人了。"楚清妤强装镇定,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张统领嗤笑一声:"楚小姐以为用调虎离山之计就能骗过老夫?太天真了。"他一步步逼近,"老实交出虎符,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楚清妤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张统领。她知道,今天这场硬仗怕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张统领脸色微变,回头望去。只见尘烟滚滚中,一队骑兵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那人银甲白袍,身姿挺拔——竟是本该在城郊大营的周伯!

"周副将?"张统领满脸惊愕,"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伯没有理会他,翻身下马,对着楚清妤单膝跪地:"属下救驾来迟,请少将军恕罪!"

楚清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原来萧景渊的算计不止山神庙那一出,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

张统领脸色铁青,看着突然出现的周伯和他身后的骑兵,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号弹,用力往天上一射。

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格外醒目。周伯脸色一变:"不好!他在召唤援兵!少将军,我们快走!"

楚清妤点点头,翻身下马,和周伯一起跳上战马。周伯的手下与黑煞阁的死士很快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中,楚清妤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少将军,这边!"周伯大喊一声,带着楚清妤朝着另一条小路疾驰而去。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楚清妤松了口气,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仿佛还能看见那个银发红袍的身影,在火光中挥剑杀敌。萧景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些谎言背后,到底藏着多少真心?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楚清妤却觉得心里冰冷。她知道,从萧景渊推开她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那个只想和离的楚清妤,好像已经随着山神庙的那场大火,永远地消失了。

前方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楚清妤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为了楚家,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更为了那个用性命守护她的男人,她必须走下去。

她轻轻抚摸着发间的白玉簪,冰凉的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萧景渊,你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战马嘶鸣着向前奔跑,扬起一路尘土。楚清妤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只留下一个坚定而决绝的背影,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要在这乱世中劈开一条血路。

\[未完待续\]暮色沉沉,官道旁的茶寮飘着苦艾香气。楚清妤摘下兜帽,鬓角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周伯刚打发完斥候,铜盆里的井水倒映着他眉间霜白。

"少将军,"周伯压低声音递过油纸包,"黑煞阁动了真格,沿江水路全封了。"

油纸裂开,半块干硬麦饼混着几枚银针滚出来。楚清妤指尖抚过最长那根,针尾淬着熟悉的银蓝色——同三年前楚家军粮草里发现的毒药一般无二。喉头泛酸,她猛地灌下凉茶,苦涩漫过舌尖时突然僵住。

茶寮外传来马蹄声。

周伯拔刀的瞬间,三匹骏马已闯入木栅栏。为首者玄甲带血,兜帽下漏出几缕银白发丝。楚清妤打翻茶碗,青瓷碎裂声里,那人正好抬头。

萧景渊的凤眸比军械库那晚更亮,左颊新添了道剑伤,血珠沿着下颌线坠进玄色衣襟。他勒住缰绳,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铁蹄碾碎了地上的麦饼碎渣。

"清妤,"他声音喑哑如揉皱的羊皮纸,"我就知道你会等我。"

周伯的刀当啷落地。楚清妤摸向发间白玉簪,簪尖抵着掌心却迟迟刺不下去。官道尽头忽起烟尘,数十黑衣骑士呈扇形包抄而来,火把将萧景渊半边侧脸照得通红,像是又在流血。

"抓活的!"张统领的公鸭嗓撕破暮色。

萧景渊突然翻身下马,玄甲撞地的闷响让楚清妤心尖一颤。他三两步逼近,滚烫的大手攥住她手腕,将那枚虎符硬生生按回她掌心——玉石冰凉,还沾着周伯亲兵的血。

"我没骗你,"他盯着她的眼睛,凤眸里跳跃着疯狂的光,"三皇子在临安等的不是虎符,是你。"

刀锋破风而来。楚清妤眼睁睁看着萧景渊旋身挡在她面前,那柄曾被他用来刺穿胸膛的匕首,此刻正从他肋下穿出,血珠溅上她的鼻尖。

"走!"他咬着牙将她往马背上推,黑煞阁死士的剑锋已至眼前。楚清妤反手抓住他染血的衣襟,忽然看清他领口露出的红绳——那是她三年前赌气扔进炭火盆的同心结,焦黑的绳结里还嵌着半枚断裂的玉佩。

远处传来铁甲铿锵声。周伯突然振臂高呼:"楚家军何在!"

茶寮后的密林中骤然竖起数十面赤色军旗。楚清妤望着那些熟悉的狼形徽记,想起父兄临行前说的"京城有变,保皇还是保楚,自己选",忽然笑出了泪。

萧景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血色唇边竟也勾起笑纹。他反手拔出肋下匕首,带着半截断肠刺进张统领咽喉时,忽然凑近楚清妤耳边:

"当初说要废后..."温热的血沫喷在她耳廓,"是怕你跟着我,不得好死。"

楚清妤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的嘶鸣中,她看见萧景渊身后涌来更多黑煞阁死士,看见周伯带领楚家军结成刀阵,看见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硝烟吞没。

而那个总爱说瞎话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将滴血的匕首指向越来越近的敌人。玄色龙袍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像是面不肯倒下的旗帜。

"萧景渊!"她突然嘶吼出声。

男人回头,凤眸亮得惊人。

"这玉玺,"她高举掌心虎符,金光照亮半边天,"我楚家替你守着!"

刀光剑影里,楚清妤翻身下马,将虎符塞进周伯手中。她抽出那支陪伴三年的白玉簪,簪尖划破掌心时,忽然想起新婚夜他背对着她枯坐的剪影——原来从一开始,这棋局里就没有赢家。

"少将军!"周伯惊呼。

楚清妤却笑着抹去掌心血渍,将染血的发簪指向最密集的敌阵。夜风卷起她散落的青丝,露出耳后那道极浅的月牙形疤痕——那是十五岁那年,她替微服出巡的太子挡暗箭时留下的。

"楚家军听令!"她声如裂帛,"随我护驾!"

喊杀声吞没了后半句话。萧景渊怔怔看着那抹冲向敌阵的杏色身影,突然将匕首咬在齿间,拔刀劈开身前最后一名死士。他想追上去,喉头却涌上腥甜。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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