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樾,法医。不久前的某一天,我忽然拥有了一切法医该具备的能力。我有写日记的习惯。
“林樾?哪个林樾?”刑侦大队队长陈羽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就是那个刚来没几天的法医啊,天赋特别高。”旁边有人提醒。
“哦?没印象。”陈羽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凶案记录,显然没把这号人放在心上。
“哎呀队长!就是她……前几天救过你的那个啊!”多次执行卧底任务的许宸急了,这位队长怕不是又犯健忘症了?
“哦。”陈羽应了一声,视线转向许宸,习惯性地眯起眼,带着审视的意味,“不过,你怎么会看她的日记?”
“啊……这、这不是我要看啊……”许宸结巴了几下,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是局长把她调过来的,她不愿意自我介绍,说日记里都写了,就把日记给我了。”说完,他抿紧嘴,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这是他尴尬时的标志性动作。
陈羽低笑一声:“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心虚什么?”随手把凶案记录扔到一边,接过了那本日记。
“主要是队长您太有威严了。”许宸的马屁拍得依旧生硬。
陈羽瞥了他一眼:“呵,你……”
“啊啊啊队长我还得盯着群,先走了!”许宸见势不妙,立刻找借口溜人,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急性子,真麻烦。”陈羽摇摇头,随手翻开日记。最新的一页是8月12日,晴,开头写着“记录一个呆子……”
[又做了件好事。这人也真呆,有车来了都不知道躲,被撞死了还得增加我的工作量,到时候又要写一堆报告。倒也不难,就是费手。不过,突然懂得这么多东西,感觉还不错!]
陈羽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是啊喂!老子当时是被那破太阳晃得看不清啊!什么呆子!老子精明得很!被“呆”字冲昏头脑的他,压根没注意到日记里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法医科的牌子斜斜地挂在门上,陈羽看着格外不顺眼——众所不知,他有强迫症。他伸手取下牌子,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林樾觉得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抬头便对上了愣神的陈羽。她瞅瞅陈羽,又瞅瞅他手里的牌子,疑惑地开口:“这是……要换地方?”
“呃……不是。”陈羽把牌子重新挂回去,语气有些不自然,“找你有点事。”
“是我救你的事?不用谢。”林樾从他手里接过日记本,语气平淡。
“不是。”陈羽摆摆手,“局长把你调到我们队,让你参与查案。尸体运来了吗?”
“知道了,早就到了,正要尸检。”
“那我不打扰了。”陈羽转身就要走。
“哎!不来看看?”林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另一边,许宸正埋头在电脑前勘查信息,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小宸,这就是被受害者侵犯过的人的群聊吗?”一个女声突然响起。
“啊!谁?”许宸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呼吸都乱了几分。
“哦,我是新来的法医助理,陈欣。”女孩眨了眨眼,“局长让我叫你小宸。你知道林樾的办公室在哪儿吗?”
“出去直走到拐角左转,再直走到拐角右转,一直走到头。”许宸目不斜视地敲着键盘,语速飞快地报出一串路线。
“啊?哦……直走、右转……”陈欣听得晕头转向,懵懵懂懂地走出了许宸的办公室。
法医科里,林樾用下巴指了指解剖台上的尸体,对陈羽说:“喏,在这儿。戴手套,自己掀开看看。”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除了指甲有血迹,也没……哇……”陈羽刚想说没什么特别,就见林樾把尸体翻了个身,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下身猛地一紧——糟了,他忘了关掉疼痛共享!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弥漫着尴尬。陈羽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有啥。”林樾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我在三队见过比这恶心多的。”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她不耐烦地踹开门,就看见两个人正摆着格斗的架势僵持着。
“在法医科门口吵什么?”林樾气得不轻,“冰柜里那些要不放出来陪你们玩玩?”
陈家兄妹瞬间老实了。
“你就是林樾吧?我是新来的法医助理陈欣!”陈欣立刻换上笑脸,走上前伸出手。
“助……助个屁理!你来干什么?!”陈羽一把拍开她的手,脸色铁青。
“你能当警察,我当个助手怎么就不行了?!”陈欣毫不示弱地回怼。
“小女孩家家的,别掺和这些血腥事儿!”
林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吵,真想把他们关冰柜里去。
“行了,女孩怎么了?有能力就行。”她上前一步,插在两人中间,“你甭管了,我来安排。”
“她是我妹,我不管谁管!”陈羽抗议道。
“那进来一起尸检?”林樾推开办公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了不了,任您处置。”陈羽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把陈欣往前一推,自己则灰溜溜地走了。
“嘿嘿,林樾姐姐,带我去看看尸体吧。”陈欣笑眯眯地推着林樾进了门。
“叫我林樾。”
“不要。”
“叫我林樾。”
“林樾姐姐~”
“叫我林樾。”
“姐~姐~”
……
林樾牌复读机最终还是妥协了。
“哇!好大一个孔!”陈欣凑到尸体旁,左看右看,满脸好奇。
“……你不怕?”林樾有些意外。
“不怕啊,我看过好多这种案子,这个不算啥!”陈欣说得一脸自豪。
“剖开看看,他的那个没了。”林樾递过去一把解剖刀。
“嗯……让我找找,在这儿!”陈欣在大肠里翻找了一会儿,用镊子夹出了那截东西。
“嘶……够狠。”林樾啧了一声,“去写尸检报告。”
“好嘞!”刚来的陈欣任劳任怨。林樾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还行,这小丫头片子还有点用。
她一边动手检查,一边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大堆结论,完全不管陈欣的死活。
“呃,姐姐,你说得太快了,我脑子有点乱,打字也慢,记不过来啊。”陈欣对着键盘手忙脚乱,努力拼凑着林樾那一连串的结论。
“去把那个什么宸找来,他电脑技术好。”
“啊?你说许宸吗?他在盯那个群呢。”刚从混乱的字母中缓过神的陈欣有些懵。
“甭管他在干嘛,直接把他拉过来,按在电脑前命令他记。他一懵神,啥都肯干。”林樾摘下沾了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
“小宸——小宸,快来!”陈欣风风火火地冲进许宸的办公室。
“干什么呀?去哪儿啊?”许宸被她拽着胳膊往外拖,心里纳闷:靠,我的力气居然没她大?
“别管了,去了就知道。”
许宸一脸懵逼地被按在了法医办公室的电脑前。
“我讲,你记。”林樾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噢,你说。”许宸下意识地应道。
“听着……”
另一边,阮童锦有严重的洁癖。她家即使是客房,也一尘不染。但她自己的房间却空着,里面的东西都盖着布,自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动过,还被她自己贴上了“封条”。
“房东查房,开门。”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好,进来吧。”阮童锦在沙发上坐下,任由那个陌生男人在屋里转悠。
房东为什么突然查房?这人脸生得很,不像房东,或许是朋友吧?她甩了甩头,不再想这些。
“砰!”房间里传来花瓶碎裂的声音。阮童锦立刻跑过去,只见一地的碎片,还有那个陌生男人……
紧接着,房间里传出男人淫邪的笑和女人凄厉的惨叫。
会议室里,阮童锦混杂着眼泪,缓缓讲述着这段痛苦的经历。
“你是那个群聊的发起人?”简亦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是。而且,不会只有我一个受害者。”阮童锦的声音颤抖着,却透着一股坚定。
“你怎么确定?”
“他……很熟练。”
“很熟练?”
“他很熟练地把我绑在床上,然后……”话没说完,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好,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简亦起身推开门。
阮童锦缓缓转身,凝视着简亦,一字一句地说:“他该死。不管是谁杀了他,我都会万分感激。”
简亦送走阮童锦后,陈羽不出意料地出现在走廊。
“怎么样?”陈羽靠在会议室门边,语气懒懒的。
“不止一个受害者。”
“废话,这……”
“男女都有。”
“哼,恶心。”陈羽嗤了一声,“去林樾那儿看看。”说完转身就走,简亦连忙跟上。
“好了。”许宸敲下最后一个字,起身伸了个懒腰。
“不对吧,姐姐说了那么多,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点?”陈欣凑过去一看,不满地说。
“多而不精,无益;少而精,才有用。”许宸一本正经地解释。
“切,装什么装,一副死书生的样子。”陈欣给他丢了个白眼。
“重要的都在这儿了,不错。”林樾看了一眼报告,把陈欣的手掰成“棒”的手势,“拍照取样,准备开会。”
走到会议室门口,陈羽咽了咽口水,把简亦往前一推:“你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噢。”简亦不明所以,傻乎乎地跳进了陷阱。
“啊……好浓的血腥味。”简亦刚进门,就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包围。他正想掀开尸体上的白布,脖子突然一凉——一把刀架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嘘……小朋友,擅闯法医科,是不对的哦。”林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挑逗的语气。
简亦想反抗,脖子上却被刀抵出了一道血痕。
“别动。”林樾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耳边,让他既慌张又莫名有些害羞,“怎么?想去冰柜里躺躺?我可以亲自为你尸检。”
“姐……姐姐,那个……先把刀移开,是陈队让我过来的。”简亦结结巴巴地说。
门外的陈羽正想敲门,就看见自己的手下被法医“押”了出来。
“哎,你……”
“滚去会议室等我。”林樾把全身僵硬的简亦推了出去。
陈羽抬手敲了敲简亦的脑门:“小朋友要听话。走,去会议室。”
“现在,各自汇报一下调查结果。”林樾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陈羽愣住了:?我这个队长是摆设?
他刚想抗议,就被林樾打断:“我先来。”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她默默地把电脑推到桌子中间,“自己看,还指望我讲啊?看完的举手比个1!”
“啊?比1?”陈欣举手提问。
“哎呀,就是用手比个‘1’的手势。”林樾无奈地解释。
看着眼前的人纷纷比出“1”,林樾做了个“下一个”的手势。简亦举手:“林姐,我来。”他走到小黑板前,一边画一边说,“阮童锦,被受害者侵犯的人之一。受害者名叫周裕。据阮童锦所说,被那个的不止一个人,而且男女都有……”
听到“男女都有”,会议室里的人神色各异。“我说完了,下一个。”简亦说完,坐回了座位。
许宸走上前:“我卧底了几天,群里最活跃的叫姜厌,一直在发‘他该死’‘他不配活着’之类的言论,男性。”他调出聊天记录展示给大家看。
“女人一般没这么大力气,心理承受能力也没这么强,所以凶手很可能是男人。这个姜厌有很大嫌疑……”林樾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旁边的许宸负责简洁地复述。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开始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