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凹坑深处,那块布满湿滑苔藓的黑色岩石边缘,在江逸尘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闪烁着微不可察的异样光晕。陈骁咬牙上前,用力一推,伴随沉闷的“嗡”声,岩石向内滑开,一股比地表浓郁十倍、混杂着陈腐泥土与某种腥甜腐朽气息的阴风,猛地倒灌而出!令人作呕。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勉强弯腰通过。江逸尘深吸一口寒气,强压下心头因之前坑洞和黑影带来的恐惧与混乱,率先钻入。沈白榆居中,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探究欲。陈骁殿后,紧握着手枪,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入口。
洞口下方是一段近乎垂直的简陋石阶,湿滑陡峭。螺旋向下数十米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洞窟骤然呈现在眼前。洞顶高悬,无数倒垂的钟乳石如同黑暗巨兽的獠牙,滴滴答答落着冰冷的水珠。地面崎岖不平,覆盖着厚厚的、湿漉漉的黑色淤泥。洞壁上,密密麻麻镌刻着无数扭曲、繁复、狂放的诡异符文! 这些符文的线条粗粝如野兽爪痕,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美感。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洞壁幽暗的、不知源于何处的微光下,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流淌,散发出丝丝缕缕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冰冷粘腻的邪恶气息。符文的基底,反复出现一种扭曲变形的月牙状符号,与枯水镇坑洞及少女脚踝的印记如出一辙。
“这……这些符号……” 陈骁倒抽一口凉气,强光手电扫过洞壁,光束仿佛也被那蠕动的符文吞噬,变得黯淡。一股无形的寒意穿透衣物,比地面更加刺骨。
沈白榆眼神锐利,立刻从勘验箱中取出便携式多光谱符号分析仪,对准洞壁上一片相对清晰的符文区域。“启动高精度多光谱成像分析…光谱异常…能量波动无法归类…数据库匹配…零结果…尝试逆向解析结构逻辑…” 仪器屏幕疯狂闪烁,发出急促的“嘀嘀”警报。“逻辑结构超出认知框架…算法崩溃…无法破译!全是乱码!这…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号体系模型!” 他声音带着一丝挫败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冰冷的空气仿佛黏在他的皮肤上,仪器外壳凝结出水珠,指尖冻得发麻。他反复调试,甚至尝试了离线数据库比对,结果依旧是冰冷的ERROR提示。这超出了科学认知的极限。
隐匿于三人侧后方阴影中的言风,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他的灵识早已如触手般延伸出去,细细探查那些蠕动流淌的符文。晦涩!艰深!扭曲!不仅是文字本身,构成符文的每一笔划,都仿佛蕴含着与天地正道相悖的混乱法则,充满了亵渎与毁灭的意志。它们如同活着的陷阱,试图反向侵蚀探入的灵识。若非他金丹后期修为稳固,神魂坚韧,灵识甫一接触,便差点被其中蕴含的混乱邪念污染撕裂!探查之下,竟一无所获!这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不行!单凭自身见识,根本无法解读! 言风当机立断。宽袖内,右手悄然掐动唯有神霄掌门亲传弟子方可施展的无上秘印——九霄通幽诀!神识瞬间跨越无尽虚空,勾连起山门深处那座万载传承的圣地——九霄阁!
“……玄霄峰…九霄阁…器灵前辈何在?急召!” 一道凝练的神念穿越空间壁垒。
短暂的沉寂后,一个宏大、空灵、仿佛无数古籍书页翻动汇聚而成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幽幽响起,带着亘古的沧桑:「言风?持令羽掌门…何事扰阁清修?」
言风立即将眼前所见那蠕动邪符的形态、散发的气息、以及自身灵识接触的诡异感受,特别是那反复出现的扭曲月牙符号,尽数通过神念传递过去。
九霄阁的器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言风的神识仿佛能“看到”那浩渺无垠的藏书楼阁中,无数典籍玉简如同星辰般飞速流转、检索、碰撞…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洞窟深处传来的寒意越发刺骨,混杂着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焦灼感。江逸尘三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死寂的洞窟中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器灵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凝重与忌惮:「此符…非此纪元之物…气息驳杂…上古邪魔‘噬魂渊’残留印记…‘黄泉引’召唤咒文…但核心…指向…‘劫’!」声音顿了顿,似乎检索着更遥远的记忆片段。「…‘魔佛轮转印’!是魔佛极乐禅门!此乃该宗核心标记之一…意为‘逆劫’、‘噬魂’、‘铸法舟以渡苦海劫波’! 其表征即为‘扭曲之月’!此派千年不出…重现人间…大凶!」
魔佛极乐禅门!逆劫!噬魂!扭曲之月! 器灵传递的信息如同九天神雷在言风识海炸开!少女被抽离的魂魄、精纯的幽冥鬼气、坑洞的月牙印记、洞壁的诡谲符文…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一股寒意,比洞窟的阴冷更甚百倍,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这哪里是小妖作祟?分明是上古魔宗逆天改命的大凶之局!
洞窟深处,光线愈发黯淡,只有中央区域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空气粘稠如油,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冰渣,深入骨髓的寒意几乎冻结血液流动。那诡异的咒语声渐渐清晰,低沉、含混、带着某种令人昏昏欲睡的韵律,却又蕴含着撕裂灵魂的怨毒。
三人一灵(言风)循着光源和咒语声,踩过冰冷的淤泥洼地,绕过巨大的石笋柱体。眼前景象,让江逸尘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跳出胸腔!即便是江逸尘这样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刑警,眼前的景象也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
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圆形法阵,深深烙印在洞窟最底部的平整岩石基座上。法阵由无数更加繁杂、扭曲、仿佛用凝固的暗沉血液勾勒的符文组成,此刻正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光芒。法阵的核心符文,正是那扭曲、亵渎的月牙印记——魔佛轮转印! 法阵的四个核心方位——正东、正南、正西、正北,各自盘坐着一个身着纯黑衣袍的身影。
黑衣人如同四尊冰冷的石像,头颅低垂,双手捏着同样古怪诡异的印诀。宽大的兜帽完全遮住了他们的面容,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他们口中持续不断地诵念着那低沉的咒语,声音如同粘稠的毒液滴落,汇入法阵中央。那咒语听起来有些诡异的梵音感,像是佛经,却又无比扭曲、亵渎,充满了贪婪与怨毒的意味,令人闻之即感心神恍惚,灵魂欲离。
法阵中央,一团翻涌不定、如同活物般的浓郁黑紫色雾气正在缓缓旋转、凝聚。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无声嘶嚎的灰色人脸沉沉浮浮!雾气每一次转动,都散发出磅礴却又污秽到极点的幽冥鬼气,以及一种亵渎神圣的诡异“佛力”波动。那股冰冷、绝望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冲击着凡人的心智。
洞窟四壁倾斜,仿佛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胃袋。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幽绿磷火的骸骨半埋在淤泥之下,昭示着此地曾吞噬的无数生灵。法阵光芒映照下,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如同无数冰冷注视的眼眸。空气死寂,唯有那炼魂的咒语声永恒回荡,构成一幅比地狱更让人绝望的景象。
“头儿…他们…在搞什么鬼祭祀?!” 陈骁干涩地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握枪的手心全是冷汗。那四个黑衣人散发出的死寂气息让他后背发凉,仿佛面对着真正的墓碑。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基础——死亡不再是冰冷的科学结论,而是如此狰狞、邪恶的仪式!
沈白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他强压下巨大的恐惧与眩晕感,费力地举起那个屏幕早已花白、不断报错的探测仪,对准其中一个黑衣人。“生…生物磁场…零!无生命热能辐射…无…无神经电信号…光谱分析…皮肤组织高度石化僵硬…这…这根本不是活人!是…是会动的尸体!驱动他们的能量…与坑洞残留、死者身上的印记能量高度同源!” 他终于说出了那个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结论,常识构建的世界观在此刻轰然崩塌。什么尸僵、死后变化…在这纯粹的、冰冷的死亡造物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能量读数远超正常生物范畴。
“不是活人?!”江逸尘的声音嘶哑,牙关紧咬,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他死死盯着法阵中央那团挣扎的魂雾,一股难以抑制的暴怒和彻骨的寒意在他心头交织。他下意识地拔枪,冰冷的金属触感是他此刻唯一的现实锚点,但理智告诉他,枪械对这些东西可能毫无意义。他强压着冲动,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四个黑衣人。“保持警戒!找机会靠近观察,看能不能找到控制核心或弱点…沈法医,继续记录…” 他的命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眼前的一切,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四十余年坚信不疑的物质世界法则。
‘果然!’ 隐匿在侧的言风心中了然。他的灵识早已触及黑衣人,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僵硬、死寂的物质感,如同雕刻成人形的邪异灵石!驱动它们的,是法阵灌输的冰冷鬼气和那股扭曲的“佛力”。这些只是维持法阵运转的“耗材”,如同冰冷的机器部件。它们的存在,正是为了支撑那核心的魔佛轮转印,进行着亵渎灵魂的仪式。
就在这时,江逸尘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试图绕到侧面,看清法阵核心区域。他的靴底踩上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咔嚓!”
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洞窟中,不啻于惊雷!
然而,四个黑衣人依旧如同凝固的石像,咒语声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颅都未曾抬起半分!它们对闯入者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冰冷的机器。
江逸尘三人惊愕地对视一眼,刚松半口气。陈骁的手电光下意识地向后方扫了一下,光束穿透昏暗的空气,猛地定格在一个青灰色的人影轮廓上!
“谁?!” 陈骁厉喝一声,枪口瞬间抬起指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出来!”
江逸尘和沈白榆也猛地转身,心脏骤停!然而,那片阴影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石壁。陈骁的手电光束在墙壁上游移,疑为眼花。
“陈骁!别一惊一乍!保持警戒!” 江逸尘低声呵斥,但眉头紧锁,他也感觉那里似乎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却什么也看不到。沈白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困惑。
就在这时——
“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温润却如同刮骨钢刀般冰冷的笑声,毫无征兆地从洞窟最深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中响起!
“凡人蝼蚁,竟能寻至此地,嗅探到贫僧留下的些许‘墨迹’,倒也……不容易。”笑声中带着一丝玩味的赞许,更多的却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分开。一个身影悄然步出,立于法阵幽光边缘。
来人一身月白色僧衣,洁净得不染丝毫尘埃,与这污秽阴冷的洞窟形成刺眼对比。他身姿修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五官完美得不似凡人,皮肤在幽暗中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眉眼低垂,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悲悯又邪异的笑意。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仿佛映照着千载岁月的寒潭,沉淀着无尽的冷漠与疯狂。正是魔佛极乐禅门妖僧——云刹月!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刺破了江逸尘三人强装的镇定,让他们如坠冰窟,动弹不得。随即,那目光悠然转向江逸尘侧后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阴影。
“还有你,玄门的小辈……”云刹月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玄微归藏诀》?敛息功夫倒算玄门正宗。可惜,从你踏入贫僧这‘小须弥洞天’第一步起,你这点微末伎俩,就已形同虚设了。”
江逸尘、陈骁、沈白榆三人猛地再次转头,骇然望向那片阴影!只见空间一阵水纹般的波动,一个身着青灰道袍、背负古朴剑袋的身影,缓缓从中显现出来。面容平静,眼神清澈而凝重,正是言风!
“是你?!” 江逸尘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之前那树枝断裂的相救并非偶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被跟踪的惊怒、对未知力量的警惕、绝境下看到非常规力量出现的微妙希望,以及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科学家沈白榆更是死死盯着言风,嘴唇无声地嗫嚅着,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物理定律。他一直视为江湖骗子的道士,竟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能力!
言风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身影再无半分遮掩,神情凝重如山岳,缓缓踏前一步,直面那恐怖的妖僧:“魔佛极乐禅门的妖僧!据典籍所载,魔佛极乐禅门与大乘禅宗,彼此每四百九十年轮转一劫,当下魔佛劫数已近,你这妖僧竟敢行此倒行逆施之举,放出吸人魂魄的梵音妖法,妄图躲避天罚?!” 他的声音清越,带着凛然正气,在这污秽之地如同洪钟。
云刹月微微颔首,眼中竟流露出一丝赞许:“玄门的小辈,倒有几分见识,识得贫僧法门来历。” 他姿态优雅,如同在讲堂论道,声音温润如玉,却吐露着最惊世骇俗的歪理邪说:“劫数?呵呵……有尔等这些新鲜的魂魄元神供养,三灾天劫于我,不过清风拂岗,明月照江,何足道哉?” 那语气,仿佛谈论的不是他人的生命,而是无足轻重的尘埃。
“你说要与劫数相抗?”言风踏前一步,周身气息沉凝如山,青灰道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锋锐之意开始凝聚。
“相抗?有何难哉!”云刹月轻笑,眼中邪光流转,“玄门不是有句话么?‘顺成人,逆成仙,全在阴阳颠倒颠。’既要颠倒阴阳,篡改命数,怎能没有怨力为薪柴?”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仿佛托着无形的天平,“玄门修行,重在天元一气,避劫如履薄冰;魔道左道,借外物三才,亦不过是苟延残喘的避劫之法;大乘禅宗更是荒谬,求的是脱劫而去,空耗岁月。唯我魔佛极乐禅门……”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邪异的法阵,语气陡然变得狂热而睥睨,“集万千魂魄之力,铸就无上法舟,以力破巧,强行撕裂劫波!自此,四百九十年重劫轮回,于贫僧而言,不过镜花水月,皆是笑谈矣!”
“强词夺理!你残害无辜生灵,手段之酷毒,更胜魔道妖人百倍!”言风眼中怒火升腾,厉声喝道,“天道昭昭,今日便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罪该万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的瞬间,言风动了!
“铮——!”
惊霆剑悍然出鞘!古朴的玄铁剑身并未绽放刺目光华,反而内蕴深沉,只在剑刃边缘流淌着一抹凝练到极致的青紫色雷光!剑名“惊霆”,其势如九天雷动,其锋锐割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雷霆剑气,撕裂粘稠阴冷的空气,直斩云刹月面门!速度快到肉眼难辨!这一剑,蕴含了言风此刻全部的怒火与杀意!
“不自量力!”
云刹月嘴角笑意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他并未闪避,只是优雅地抬起左手,五指如同拨动无形琴弦,对着剑气袭来的方向,虚空一按。
“嗡——嘛——呢——叭——咪——吽——”
六个诡谲莫测、扭曲变调的音节骤然叠加响起!这并非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方圆十丈内所有生命体的神魂层面猛力震荡!灭度梵音!
首当其冲的江逸尘、陈骁、沈白榆三人,只觉得脑中仿佛瞬间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所有的思维、意识、感官瞬间被淹没在无边无际的痛苦和冰冷死寂的黑暗之中!身体完全失去控制,如同断线木偶般软倒在地,蜷缩抽搐,口鼻溢出鲜血,意识陷入濒临溃散的边缘!这便是那几位少女临死前遭受的恐怖!凡人神魂,在这等魔音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言风作为主要目标,承受的压力更是百倍!那邪异梵音如同万钧魔山,狠狠砸在他的识海之上!金丹剧烈震颤,神魂仿佛要被强行撕裂、抽离!他闷哼一声,前冲之势猛地一滞,斩出的雷霆剑气也瞬间黯淡、溃散了大半!千钧一发之际,他口中急诵真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周身骤然泛起一层凝练厚重的金色光晕——神霄金光咒! 金光如同坚固的壁垒,死死护住他的神魂,也勉强将濒死的江逸尘三人笼罩在内,隔绝了大部分后续的梵音侵蚀! 江逸尘在痛苦混沌中,只觉一股暖流罩下,那撕裂灵魂的魔音瞬间减弱大半,刺眼的金光如同神迹般刺破了他认知的极限,心中最后一道科学壁垒轰然倒塌:这世界真的有神鬼法术!言风真的是在保护他们!
就在剑气溃散的同时,云刹月右手凭空一抓!
一柄通体漆黑、非金非木、长约五尺的诡异兵器骤然出现在他手中!此物两端粗大,遍布狰狞倒刺与扭曲痛苦的魔脸浮雕,中间握柄细长缠绕着暗金色魔纹,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沉重、怨毒、破灭气息——天魔杵!
“破!”
云刹月手握天魔杵,对着那残余的剑气轻轻一点!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空间都为之破碎的巨响爆发!
漆黑的天魔杵尖端与青紫色的雷霆剑气悍然碰撞!狂暴的能量风暴骤然炸开!整个洞窟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刺眼的光芒短暂照亮了四周洞壁,那些蠕动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兴奋的幽光!
玄铁铸就、伴随言风百载寒暑的惊霆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狰狞的裂痕,自剑尖处骤然蔓延开来,瞬间遍布整个剑身!
“咔嚓!!!”
惊霆剑,断了!
言风如遭重锤轰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股灼热的逆血猛地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冰冷的洞壁上,碎石飞溅!手中的断剑,只剩下半截,残留的剑身在黯淡雷光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哀鸣。金光咒剧烈波动,几乎溃散。
“噗…” 鲜血终究还是从他嘴角溢了出来。金丹后期的灵力在元婴中期妖僧面前,如同巨浪前的小舟!境界的鸿沟,加上灭度梵音对神魂的恐怖压制,让他瞬间遭受重创!
“呵,金丹小辈,也配在本座面前聒噪?”云刹月手持滴溜溜旋转的天魔杵,踏着暗紫色的法阵光芒,一步步逼近。俊美的脸上那抹悲悯的笑意此刻显得无比狰狞邪异。“你的魂魄,想来比那些凡俗女子精纯百倍,正好做我这‘渡劫法舟’的龙骨!”
他缓缓抬起天魔杵,杵尖对准倚在石壁上喘息、嘴角染血的言风。磅礴的魔佛之力与幽冥鬼气在杵身凝聚,毁灭的气息锁定目标!漆黑的杵尖仿佛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
死亡阴影,冰冷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兄!!!”
一道带着哭腔、却无比清脆愤怒的少年嗓音,如同穿透九幽阴霾的一道清泉,骤然响彻整个冰冷的洞窟!
洞窟入口方向,刺目的青绿色光芒猛地爆发开来!光芒之中,一个十五六岁、穿着宽大青色道袍的少年身影显现。他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草木灵气,无数细小的、闪烁着生命光辉的翠绿叶片凭空出现,环绕着他极速飞舞!少年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和巨大的恐惧,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云刹月,小小的身躯因为愤怒和巨大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却倔强地挡在了言风与那恐怖魔佛之间!正是感应到言风危机,不顾一切穿越结界寻来的青芝!
洞窟内,死寂无声。唯有法阵中央魂雾的翻涌和青芝身上澎湃的生命灵气在激烈对冲。 云刹月看着突然出现的青芝,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随即化作更深沉的贪婪:“哦?竟是草木精灵……好精纯的生命本源!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一并收了!” 他眼中的光芒炽热得如同烈火。
言风倚着冰冷的石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小小的、颤抖却无比坚定的青色背影,紧握断剑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怀中的银簪,在青芝出现的一刹那,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意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