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愿看着近在眼前的司命府,百感交集,这一天终于来了。
心里有对他们回来的期待,有对陈久复活仪式的担心,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他终于,可以不用带孩子了。
一开始见到陈久的时候,是真的把她当灵丹妙药来的,毕竟极阴血的诱惑太大。
但也许是有那么点好奇心,想知道相他们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把她捧在手心里,所以吃掉这棵灵丹妙药的想法便一拖再拖。
跟她相处的这段时间,也许就是现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明白陈久这个人,也明白了她独特的性格底色。
她从来没有因为拥有很多宠爱而变得娇纵,没有因为拥有很多钱而变得奢淫贪婪,甚至天塌下来的事,也是掉几滴眼泪,然后继续往前走。
至于那些消极到想通过自杀一了百了的时刻,他想,是正常的,即使想起了以前的那些记忆,知道自己以前的性格。
但到底,只是个小女孩。
被帝漫欺负到勇敢反抗去到人间的帝姮…或者新臾是;被丁程鑫疼爱了一辈子的韩之尔是;经历过无数次大起大落仍然顽强活着的陈久,更是。
很难形容,但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他想,是水。
平波无澜,却也能波涛汹涌,就像他认识的陈久,出事了能稳住心神解决问题,生气了也能一句话不说上去就硬干。
千年来,他见过太多的人类,通过梦境也好,在现实中也好,他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那种纯粹的爱,几乎只发生在女人身上。
男人并不多,哪怕有,也是带着各式各样的目的,所以他选择作为食物的梦,都是女孩或儿童的梦,大多数的梦魇,发生在男人身上。
陈愿东西都带全了吗?
司命府那泛着蓝光的屋顶,扎进陈久眼里,莫名的,有些刺痛。
陈久嗯
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只是不习惯,不习惯什么呢?
就像是那年严浩翔回来时,打破了她努力维护的、表面上的平静,是那种茫然无措的不习惯。
而从他们离开到现在,她也哭过闹过崩溃过,好不容易再次补好那种平静,他们却又要回来了。
她习惯了没有他们的生活,却要在今天之后,重新适应他们在的生活,真是矫情啊陈久。
推开殿门,里面是熟悉的摆设,扑面而来的、宋亚轩的味道萦绕在鼻腔,久久不能散去。
鼻子有些酸,想哭,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强,也许马上就能见到他们了。
嗯,不准哭。
陈愿深呼吸了一下,做足了心理准备,用灵力圈了一小块地方,才郑重的打开包,把三只臭鼬放进圈里。
陈愿开始吧
陈久点点头,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针,靠近手指的那一瞬,脑海里却突然收到了洲听的密言:
“仙界事变,情况危急,速至。”
陈久手一抖,银针刺破皮肤,本该掉落在地上的血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径直飞向三生石。
两者相融的瞬间,三生石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地府上空那层红雾似乎更浓了些。
烬川守在殿外,眉头皱起。
陈久一顿,看向一旁的陈愿,他也抬眼看她,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他也收到了那封密言。
陈愿纠结,一边是他重视的朋友,于情于理,他没有不去的理由,只是这时间卡的太难为情。
另一边是还没来得及开始仪式的陈久,这场仪式于她而言多重要,他心里有数,所以他在等,等她开口。
陈久皱眉,她实在不想再去管任何有关于仙界的事了,可洲听到底没伤害过她——之前那次劝她去死,也是站在天下苍生的角度上,挑不出错。
情况危急,而且又用了密言……
陈久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陈久去看一眼
只是还没等她迈开脚,三生石上的影像开始变化,整个石面像是一本巨大的书。
书页翻动,依次在他们七个人的页面上停留,每个人的页面上,都有一根延伸出来的红线,书页最终停在韩之尔的那页。
陈久皱眉,那一页上,汇集了七根红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