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久去南城这件事,严浩翔虽然不放心,但考虑到她的心理状况,还是让了步——不能囚着她。
陈久是个很细腻的小孩,很多东西她都接受,也都不接受,憋在心里想东想西,牛角尖钻破了嘴上也说不出一句话。
既然她想去,那就放手让她去吧,他也曾很多次的告诉自己陈久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她可以对她的生活负责了,不用事事都跟着操心了。
而且宋亚轩陪着他也放心,至少不会带着陈久去一些危险的地方。
陈久坐在地毯上看电视,新出的青春校园剧,内容其实老套,一些剧情的走向她都能猜出来,很像小时候那种八点档的肥皂剧。
但她挺向往这种爱情的,可能是她的青春里没有一个这样的男同学勇敢的跟她打直球说喜欢她,也可能是家里有个太帅的哥哥,那些男生自愧不如。
严浩翔打算什么时候去?
严浩翔行李收拾了没?
严浩翔看着自己腿间摇头晃脑的小姑娘,又开启了老父亲一般的唠叨。
陈久没有
陈久不着急
陈久看着电视上男主角青涩帅气的脸,联想了一下家里的几个,好像都没有这么稚嫩,其实还蛮想看看他们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陈久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严浩翔摘下她手上的皮筋,拢起她如墨洒般的长发,分成了三股,一股叠一股,再叠另一股,不一会儿一个辫子就扎好了。
严浩翔不想
不想你离开我太长时间,不想面对没有你的家,更不想我思念你的时候,你在别人身边……
陈久那好吧
陈久知道他这是口是心非,其实心里肯定超级舍不得她走,就是嘴硬不说。
陈久我想你就好了
仰头,对上他宠溺的视线,爱意无声的诉说着,这一刻比黄金万两还要珍贵。
最终严浩翔妥协,低头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亲了一口,心里些许无奈,怎么在她这儿就只有让步呢。
臭丫头。
—
仙界
帝漫皱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提醒着她那个人的靠近,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终于气息汇聚,陈久口中的疯老头站在殿中央,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高台之上的帝漫。
帝漫也同样凝视,眼前这个衣物邋遢的老头目光凛然,外表上再看不出当年的意气风发,镇天之力的反噬以及这上千年的时光,把他打磨成了另一个人。
可是她还记得那时候的玱启,剑眉星目、傲然挺脱,天上地下再也找不出一个这样的男人。
如今再看,也不禁感慨一句物是人非。
帝漫如果是为了那块镜子
帝漫请回吧
他的法器重现人间,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无非是来指责她胡闹,让那么危险的神器流入人间。
玱启抬手,帝漫忽的被抬起,下一秒就来到了他面前,如此近的距离,帝漫看清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那只瞎掉的眼睛,在愤怒的滋养下重新长出血肉,黝黑的皮肤顷刻间蜕变,仿佛时光倒流,他的脸竟恢复成了千年前的模样。
玱启你把新臾卷进去了
帝漫的瞳孔收缩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又觉得好笑。
帝漫再说一遍
帝漫我要杀她…
帝漫不需要等到现在
她已经不是当年天真单纯的小丫头了,不会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违背自己的意愿,成全他和那个女人……
帝漫偏过头,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帝漫镜子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她知道,只要涉及到新臾和那个女人的问题,她是毫无疑问占下风的,哪怕她是对的也无济于事,索性冷了声调,破罐子破摔。
而且,当年明明是他把女儿托付给她,万般央求她把新臾当作亲生女儿来对待,这么些年,她做的又是哪里不好呢。
她的女儿,必须是十分优秀的、能站在穹顶俯视微渺众人的。
最差最差,不能比她现在的功绩低。
帝漫她不听话
帝漫用这个当教训
帝漫我觉得太轻
玱启松了手,帝漫跌落到地上,所有的门和窗随之关闭——她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不允许有第三个活物听到。
玱启她只需要天真烂漫即可
玱启少把你那套墨守成规的迂腐东西教给她
男人冷了脸,他原本只是以为她对孩子严厉了些,但现在看来,她是想把自己心爱的女儿培养成她的翻版。
帝漫这样的人,一个就够了。
在玱启这里,她讨不到一丝好处,从前是,现在也是。
玱启处理掉那只老鼠
冷声开口,帝漫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在玱启这里,她已经输了,输的彻底,他甚至都知道了是尚莲做的手脚……
男人转身,挺拔的背影再次佝偻,白皙的皮肤也也变成了之前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俊美的男子,只是一个假象。
身影消失,禁闭的门窗解除了桎梏,纷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