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做了个不好的梦,梦里跟现实生活无异,她仍然在花店上班,有向阳有仙女儿,只是回到家时,只有她一个人。
他们消失了,没有严浩翔,没有丁程鑫,原属于他们的房间全部变成了客房,她翻遍了整栋楼,却看不出一丝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恐惧占满心头,脑海里跟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循环播放着,每一处都有他们的痕迹,可是每一处都没有他们。
她不想…不想又变成一个人,一个人生活工作,一个人吃饭睡觉,空荡荡的房子里,空荡荡的心……
“小久?小久?”
有人叫她,声音好空旷,像是在千里之外,有近在咫尺。
这是梦,但她醒不过来。

小久?
睁眼便对上他关切的眸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还在跟他吵架,别扭的转过头,不去看他。
严浩翔见她这样,心里有些委屈,想把她掰过来抱抱她,却有些吃力——她也在暗暗使劲,无声的对抗着他。
陈久心里不是滋味,但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今天可以因为那个尚莲骗她,明天也可以因为其他人骗她,就像小时候他说的那样:

小树不修剪侧芽就容易长歪
她现在是他女朋友了,这点儿权力还是有的,修理修理他,让他长个记性。

小久…别生气了

对不起…
结实的胸膛贴上来,陈久只觉得委屈,最亲近之人的背叛,像是带着剧毒的利刃,一刀一刀、划在心口最柔软的位置。
后颈有一瞬的濡湿,陈久强忍着不回头,可是这么近的距离,身后男人压抑的啜泣声没有逃过她的耳朵。
陈久皱眉,他还哭上了?她被蒙在鼓里这么久都没哭,他哭了?
要哭出去哭

身后的男人僵硬了一颗,索性不憋了,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再配上这张脸,破碎感和清冷感拉满了。

你别赶我走…
陈久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闪了一下,接着鼻子一热,殷红的鼻血浸湿了枕巾。
纸…给我拿纸

陈久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起身,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只看了一眼而已,就流鼻血了,太没出息了啊。
严浩翔连忙给她递纸巾,说实话他有点上头——极阴血的味道太香了,但如果他现在去跟她讨极阴血的话,恐怕真的会被赶出去。

仰头

把左手举起来
伸手去抬她的下巴,一些湿润的血沾到了手上,又很快的渗透进皮肤,为自身提供养料,跟敷面膜差不多,但他这个效果要更好一点。
陈久小时候没怎么流过鼻血,所以他的处理方式跟所有的家长一样,把纸卷成圆柱形,塞进她鼻孔里。

有没有不舒服?
陈久摇头,虽然堵住了右边的鼻孔,但她还能呼吸。
严浩翔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包湿巾出来,一边给她擦已经干涸的血迹,一边婆婆妈妈的念叨。

一会儿得让贺儿来给你看看

花店那边先别去了

实在不行明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小时候哪流过鼻血?

是不是喝水太少?

嗯?
陈久听着他的念叨,忽然觉得自己这气生的很没意义,因为只要她受了伤,哪怕一点点,他都会从男朋友的身份自动转换成老父亲。
严浩翔

我好像还没原谅你

严浩翔扔掉手里的湿巾,又把她的头抬高了一点,转身把她的枕巾拆下来。

先把你照顾好

不然哪有力气生我的气
陈久撇了撇嘴,比起承认刚刚流鼻血是她色令智昏,她更倾向于是被严浩翔气的上火了。

先在这儿站着

一会儿我给你换一团纸
说着往她身上披了件毯子,又把房间里的温度调高了些。
陈久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鼻头酸酸的,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让他走的话真的太傻、太傻了。
如果他真的走了,那今晚她一个人流了鼻血,根本做不到这么冷静,更没有人给她忙前忙后。
在她的生长过程中,这个叫严浩翔的男人,或者说…一只鬼,早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他,那她的生活也是不完整的。
所以,支撑他们走下去的从来都不是爱情,而是日积月累的、深厚浓重的亲情。
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陈久仰着头,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原谅你了…

卫生间洗枕巾的严浩翔手一顿,无奈的笑笑,臭丫头,把我赶走了,谁还能这么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