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灼人的微醺与致命的眺望 （非）日常篇P13

【视角转换】1

处理完这些事之后，我去往了多功能楼。

果然还是要好好调查的吧……

樱井同学……会有办法的吧。

就算没有办法……

……

【多功能楼】

同处这栋建筑的还有新出同学、渡边同学和上野同学。

先确定一下他们所有人的行踪吧。

【医务室】

一个人也没有。

【药剂师研究教室】

我站在书架门前，怀着义无反顾的心情敲了敲门。

也许我的面色稍显苍白……但应该无伤大雅。

“笃笃笃”

没有回应。只有里面传来某种玻璃器皿碰撞的细微声响，那是液体在试管中摇晃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心慌。

话说回来……书架门本质上还是书架，所以声音从只放了书的门中传出来似乎很正常。

一阵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响起。我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门向外徐徐打开。

#渡边华 松下同学。请进。

渡边同学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我走进研究教室，然后发现……

新出同学正端坐在U形实验台的内侧，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个锥形瓶，里面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旁边还摊了一本书。

新出同学放下锥形瓶，扬起神气的笑容。

……科学？

我转头看向渡边同学。后者有些窘迫地用食指刮着虎口处。

不……我关注的并不是这一点。

【如果会验尸的是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无论什么时候，【验尸】都是学级裁判中非常珍贵的技能。

能够合理利用这项技能，甚至能成为众人保护的中心。1

但是……

渡边同学，到底在想什么？

我拿余光瞟着这个长发男子。表情温和，神色谦恭，他看起来低声下气的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我讨厌这种人。

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

明明拥有“超高校级的药剂师”这般惊为天人的才能，却总是把自己摆在下位，却总是谦逊得像是非常大度一样。

当然，也许有一大半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抽烟。

对，我讨厌烟味。2

可是我又怎么敢说呢？

我又怎么会说别人的不是呢？

现在还远远没有到我提意见的时候。

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不过很奇怪的是，我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烟的味道。1

新出同学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

她好像很认真的盯着我看，粉色的刘海下面露出粉色的眼睛。

她说的变数，想必就是竹野内同学。

我一直到现在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很明显是一个必输的局，他并不是只与樱井同学一人相抗衡。

——可是他还是这么游刃有余。

难道也正如他所说的，我们被关在自己的思维密室里了吗？

在这种游戏里的必胜法……

我抬头看向新出同学。身材娇小的少女现在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新出同学的声音猛然拔高。

#渡边华 那个，新出同学，麻烦冷静一下……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和服。袖口起了毛边，衣带松动发旧，领口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合适的衣服。可是她仍然坚持穿着它，像是在坚守某种荒诞的宿命。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

“正义是另一种形式的悲悯。”

也许她的正义，就因这种悲悯而来？

#渡边华 不，新出同学。

渡边同学声音笃定的说。

#渡边华 如果棋盘上不剩三分白，而剩三分黑呢？

新出同学没有动，好像在看着那个锥形瓶出神。

#渡边华 黑总是被装饰成恶意，而白总以无辜的形象出现，这是语言的原罪。可若是黑子成为弱势的一方，新出同学所做的，不是助纣为虐吗？1

#渡边华 新出同学。我知道你一定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你还是选择捍卫心中的正义。

#渡边华 可是我觉得，这样很累啊。

#渡边华 不停代入，不停挥刀，让自己的心随着局势变化，碎了又碎。

#渡边华 你的观念确实与我的不同，但我并不想去否定。至少，请休息吧，静静看一盘棋，也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像落在刀刃上的雪，还没成形就缓缓化开。

她捋了捋粉色的长发，眼神里多了出了一种很轻很轻的温柔。

……

也许等她再也举不起这把刀的时候，她也会回到我们的身边，静静的看完一盘棋吧。

她不可能退缩。正义不是她的代名词，是她的生存方式。

正义这件袍子掀开之后，衬里全是虱子。像她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但她选择只抚摸袍子的表面，这好像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可是她能做到吗？

没有一个人能做到消灭所有恶，哪怕只是看见的。更何况是眼前这个身材娇小，还穿着不合身和服的毛茸茸粉发女孩。

不过我总觉得……她的正义，从来不只是悲悯。那也许是一种更加隐秘，更加沉重的东西。

所以她能说出那种话。

“正义是一种准则。”

其实……

【正义和恶意的区别，不过只是谁先眨眼。】1

我看向渡边同学，后者眼中多出了一种悲怆。

那是一种明知错误却无法阻止的无力吗？

那是一种向往光明却直面深渊的畏惧吗？

#渡边华 这个啊……首先自缢的索沟成八字形，其次比较重要的是生活反应……

#渡边华 啊，是这样的……好在没有给大家错误消息。

#渡边华 毕竟我的才能也姑且只是一个药剂师……所有验尸的技巧都是一些学过的基础知识罢了。

#渡边华 所以我想……更多人接受更专业的验尸培训的话……

……保护。

#渡边华 是的……如果大部分同学都能验尸的话，尸体上能发现的证据就会更多，凶手就越难逃脱制裁。

……无私。

……善意。

我没有接她抛来的橄榄枝，离开了药剂师研究教室。

……

我希望这份善意可以真正被接住。

【我希望获得验尸技能的不会是下一个杀人犯。】

……

【多功能楼·二楼】

【超高校级的小说家研究教室】

经过这个研究教室时，我考虑再三，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绕过排排书架。

看见了。

长得像乌鸦的写字台。

无论几次看见它，我心里那份惊讶也不会消失。

我在它面前沉默良久。

一直到那只乌鸦的眼睛在我眼里褪去了鎏金的颜色，我才转身离去。

【超高校级的钟表匠研究教室】

很好，门口没有木户同学。

说到这个……我觉得他们两个最近有些避嫌的意味。

反正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这是什么期。

走到门口。我按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发现门是虚掩的，并且……门内传来了小声啜泣的声音。

上野同学……她在哭吗？

我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声，正待我打算转身离去留给她空间的那一刻……

“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真的是因为我吗……”

屋内秒针行走的声音仿佛静止。

传来了什么砸在钢琴键上的声音，像一只翅膀折断的乌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