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然伸出微颤的手接过纸巾,随意地在脸上抹了两下,鼻尖还挂着些许油亮的水珠也顾不上擦。她低着头继续对付面前那堆碗筷,哗啦哗啦的水流声中夹杂着布满老茧的手与瓷器摩擦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下沉,橙红色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木质餐桌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细小的尘埃轻轻飘舞,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华尔兹。老旧的餐桌在夕阳下泛着岁月打磨后的温润光泽,连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都显得格外柔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瓷勺碰撞碗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伴随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编织成一曲平凡却动人的生活乐章。顾小然偶尔抬起头,和对面的母亲交换一个会心的微笑,轻快的对话声在狭小的厨房里回荡。
"妈,这碗边儿还有点油腻,我再给您涮一遍。"顾小然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她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碗沿那圈若有若无的油渍,手指不自觉地加快了擦拭的频率。
"你这孩子,都洗三遍了,还不够干净啊?"母亲笑呵呵地摇摇头,手中的餐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已经锃亮的锅盖。银白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脸上的皱纹也似乎被这暖意抚平了些许。
水流声忽然停了,顾小然直起酸痛的腰,捏了捏发麻的手腕。她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却又忍不住咧开嘴角。厨房里橘色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