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盛夏,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意乱,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这个季节特有的沉闷与焦灼
苦夏
高专似乎也笼罩在这片沉闷之下
五条悟三人来看望她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偶尔来去,也是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制服上有时甚至会沾染上来不及清理的已经变得暗沉的污渍,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诅咒残秽的腥臭
松野栀初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可以在高专内缓慢走动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尤其是夏油杰的变化
这天傍晚,夏油杰难得有空,过来陪她吃晚饭
他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将带来的清淡食盒一样样摆好,动作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
但松野栀初却感觉到了不同
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像是一张精心描画却缺乏灵魂的面具,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紫眸,时常会望着某处虚空出神,焦距涣散,仿佛灵魂抽离,去了某个遥远而沉重的地方
甚至在她跟他说话时,他有时也会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杰?”松野栀初放下勺子,担忧地看着他,“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她注意到他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些,周身那独特的令人安心的墨香与檀香似乎都淡了不少,被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所笼罩
夏油杰猛地回过神,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弯了弯
“没事,只是最近任务比较多,有点睡眠不足。”
他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动作却在中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轻轻落下,力道有些轻飘飘的
“别担心,快点好起来才是正经。”
他的触碰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稳定人心的温度,反而透着一丝凉意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松野栀初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她想起了之前做任务时隐约听到的只言片语,什么“星浆体”、“任务”、“盘星教”
一个模糊而不安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形
第二天,她趁着硝子来给她做例行检查时,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硝子。”
她看着硝子熟练地记录着数据,试探地问,“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悟和杰他们好像都很忙,杰他…状态很不对劲。”
家入硝子记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眸子看向松野栀初,似乎是在评估该说多少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棉的味道,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
沉默了片刻,硝子叹了口气,将笔插回口袋,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燃
“告诉你也好,省得你胡思乱想,影响恢复。”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沙哑,也更疲惫,“他们前段时间接了个护卫任务。目标是‘星浆体’,一个叫天内理子的小女孩。”
松野栀初屏住了呼吸,专注地听着
“任务内容是保护她,直到其与‘天元大人’同化。”硝子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病历,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波澜,“过程很不太平,伏黑甚尔——那个术师杀手,接了盘星教的委托,中途截杀。悟差点死了。”
松野栀初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五条悟…差点死了?!
那个总是嚣张地喊着“老子最强”的家伙…
“不过那家伙因祸得福,没死成,反而变得更强了,学会了反转术式”硝子继续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最后,任务…算是成功了。天内理子,完成了同化。”
“同化…”松野栀初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她不太明白具体含义,但直觉这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硝子看着她,目光复杂,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字字千钧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也最残酷的部分:
“就在同化前,他们本来已经决定…要尊重那个女孩自己的意愿,带她离开,放弃同化。”
松野栀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甚至已经带着她,走到了甍星宫的最深处,看到了离开的门。”硝子的声音低沉下去,“然后…伏黑甚尔出现了。就在杰的面前…杀了那个女孩。”
………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