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7 再次悸动

阳光透过廊下的玻璃，将空气晒得暖融融的

松野栀初盘腿坐在软垫上，毯子随意搭在膝头。她闭着右眼，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轻缓得几乎听不见

她正全力调动着那失明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左眼空间感知，以及全身皮肤下那些安静流淌的星痕脉络，试图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波动

这比想象中更难，就像是要用指尖去感受风的形状，用耳朵去聆听光的声音

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感，让她光洁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夏油杰坐在她对面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他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凝聚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撒向四周

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感觉她的状态趋于平稳，才悄然抬起右手

指尖，一丝淡紫色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咒力，如同初生的萤火，缓缓逸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空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温和而沉稳的能量签名

这一次，他没有将咒力凝聚成束，而是让它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极其缓慢均匀地向着她的左侧方向弥漫开来，刻意模拟着一种更自然更难捕捉的扩散状态

松野栀初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捕捉到了

但和之前那种清晰的“震颤感”不同，这次的感觉更加模糊，像是一片温暖的，带着特定频率的薄雾，正缓慢地浸润着她左侧的空间感知领域，它没有明确的边界，强度也起伏不定

她努力地维持着精神的集中，试图在这片“薄雾”中分辨出核心的方向和大致距离，星痕脉络微微发热，仿佛在辅助她进行着精密的计算和过滤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鼻尖沁出了更多的汗珠，呼吸也稍微急促了些

夏油杰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咒力，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略显苍白的唇瓣上，又飞快地移开，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度

终于，松野栀初有些不确定地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左边，像是散开的，大概…五步？不…六步？还是更远一点…”

她越说越犹豫，似乎对自己的判断很不自信

夏油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清晰的赞许

他散出的咒力范围，确实大致覆盖了她左侧五到七步的距离，并且是均匀扩散的状态，她能感知到“散开”这个特性，并且大致判断出范围，这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

“很厉害，”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加柔和，带着鼓励，“感知得很准确，确实是扩散状态，范围就在五到七步之间。”

松野栀初闻言，猛地睁开了右眼，紫水晶般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巨大的成就感，仿佛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

“真的吗？！”

她甚至忘了维持盘坐的姿势，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体，脸上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冲散了多日来的病气和郁结

那笑容过于明亮晃眼，带着一种不设防的纯粹喜悦

夏油杰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他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喉咙有些发干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真的。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尤其是对能量形态的辨别。”

他顿了顿，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躁动，将注意力拉回训练本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冷静：“这说明你的星痕在重塑后，赋予了你一种全新的、更精细的感知维度。这或许是‘福’的一部分。但要熟练掌握，还需要大量的练习。”

“我会努力的！”松野栀初用力点头，干劲十足。兴奋过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她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夏油杰看着她强打精神却难掩疲惫的样子，心头一软。“今天就到这里吧。”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松野栀初仰头看着他逆光的身影，和他伸向自己的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粲然一笑，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轻轻一拉，就将她从软垫上带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坐得太久，又或许是精力透支，站起身的瞬间，松野栀初只觉得眼前微微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小心！”夏油杰反应极快，另一只手迅速而稳妥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她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自己身上那点墨香檀香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交织在一起。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她因为瞬间的眩晕而下意识轻咬住的下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秒

夏油杰的心跳再次不争气地加速，扶着她胳膊的手掌甚至能隔着一层病号服，感觉到她纤细手臂的微凉和柔软，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动作快得甚至有些仓促

“咳…没事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眼神飘向别处，不敢再看她

松野栀初晃了晃脑袋，那阵眩晕感很快过去了。她并没有察觉到夏油杰瞬间的失态，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就是起来有点猛了，谢谢杰。”

“嗯。”夏油杰含糊地应了一声，感觉脸颊有些发热

他暗自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端起那副温和可靠的兄长姿态，“累了就回房间休息，别逞强。”

“知道啦。”松野栀初乖巧地点点头，抱着毯子，慢慢朝病房走去。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对着依旧站在廊下的夏油杰，露出一个带着依赖和感激的软软的笑容：“杰，谢谢你陪我训练。”

阳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背影和银色的发丝，那个笑容干净而纯粹，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在夏油杰的心尖上

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缓缓抬起刚才扶过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和纤细的轮廓

他站在原地，良久，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只是妹妹……只是需要照顾的后辈……

他试图再次给自己心理暗示，但胸腔里那份失控的心跳和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笑容，却清晰地提醒着他，有些东西，似乎正在悄然偏离预设的轨道

廊下的阳光依旧温暖，但夏油杰却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被投下了一颗名为“松野栀初”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正一圈圈地，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