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医务室外的阳光廊下,暖洋洋的光线透过玻璃,将空气里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
松野栀初蜷在一张铺了软垫的藤椅里,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像只慵懒的猫。夏油杰坐在她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游记,用他那温和沉稳的嗓音,不疾不徐地读着关于遥远雪山的描述
“……风掠过冰塔林,发出如同远古歌谣般的嗡鸣……”
夏油杰的声音很好听,像溪水流过卵石,带着一种抚平焦躁的魔力
松野栀初闭着右眼,仅剩的视觉关闭后,其他感官变得敏锐起来。她能闻到阳光晒过木头的味道,能感觉到毯子柔软的触感,能听到夏油杰清晰的诵读声和自己平稳的呼吸
一切都宁静而美好,是她重伤初愈后难得的惬意时光
因为五条悟不在
然而,就在夏油杰读到某个段落停顿的间隙,一种极其异样的感觉猝不及防地袭来——
不是疼痛,也不是不适
是源自她脊椎深处,那涅槃重生的星痕核心,传来的一阵极其微弱却绝不容忽视的悸动
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又像是一根无形的弦,在遥远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传递来一丝模糊到极致的共鸣感
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些,抬手轻轻按住了后颈,那里皮肤下的银色星痕脉络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怎么了?”
夏油杰几乎是立刻放下了书,关切地看向她
“哪里不舒服?是坐太久了吗?”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和瞬间变化的神情
松野栀初回过神来,对上夏油杰担忧的紫眸。她不想再因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们紧张兮兮,尤其是这种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连忙摇头,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好像有只小虫子飞过去,吓了一小跳。”她甚至还故作调皮地眨了眨右眼,“杰你继续读呀,那座雪山后来怎么样了?”
夏油杰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确实不像痛苦的样子,这才稍稍放心,重新拿起书,只是诵读的语调比之前更留意着她的状态
松野栀初重新靠回椅背,心思却再也无法完全沉浸在雪山的故事里,那短暂的悸动和共鸣感,像一根细小的刺,留在了她的感知深处
那到底是什么?
几天后,这份强行压下的疑惑,被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重新勾起
来人是五条家的一位长老,名为五条弘一
他穿着传统的和服,步履沉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深邃,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刻意收敛着,显得并不咄咄逼人
他是代表五条家本家前来“探望”的。五条悟跟在他旁边,一脸“好麻烦老头子你快走”的不耐烦,墨镜后的目光却偶尔扫过弘一长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夜蛾正道出面接待,礼节周到,家入硝子冷静地检查了对方送来的一大堆名贵药材和补品,确认无误后,淡淡地道了声谢
松野栀初被允许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旁听,她显得有些拘谨,尤其是在五条弘一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时
那目光并不带恶意,却像能穿透皮肉,直直看到她体内那些仍在缓慢流淌着银光的星痕脉络,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探究和审视
谈话内容多是些无关痛痒的寒暄,问候她的伤势,赞扬她的“功绩”,虽然这个词让松野栀初觉得有些刺耳,表达五条家对高专优秀后辈的“关怀”
然而,就在五条弘一告辞,经过松野栀初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苍老却并不浑浊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和附近几人的耳中:
“星轨破碎重聚,光华更胜往昔。”
松野栀初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五条弘一的目光在她瞬间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继续缓缓道,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玄奥:
“福祸相依,小姑娘,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等任何人反应,便微微颔首,转身离去,留下满室诡异的寂静
“喂!老头子!你莫名其妙说些什么鬼东西!”
五条悟最先打破沉默,冲着门口嚷嚷了一句,但语气里更多的是烦躁而非真正的疑惑
松野栀初却怔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触碰着手腕上那温润的银色纹路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星痕的事
…福祸相依?
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夏油杰则默默上前一步,看似无意地挡在了松野栀初和门口之间,紫眸深处掠过一丝警惕
探望结束后,医务室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悟,那位长老的话……”
夏油杰看向瘫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的五条悟
“啊,别理他。”
五条悟挥了挥手,语气随意,但墨镜下的嘴角却微微绷紧,“家里那些老古董就喜欢研究些奇奇怪怪的古籍,说些神神叨叨的话装神秘。大概是觉得小栀子花你这星痕恢复得挺别致,随口感慨一句罢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五条弘一负责的,正是家族里那些最晦涩,最古老的秘辛记载
他的“随口感慨”,往往意味着某些被尘封的记录被触动了
松野栀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知道五条悟是在安慰她,但她无法忽视心底那股强烈的不安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