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抢救

“喂，别睡！”

五条悟的声音绷得死紧，紧跟在夏油杰身边。无下限术式化作一层无形的缓冲垫，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夏油杰怀中那具残破的身体，试图隔绝掉任何一点细微的颠簸。入眼是大片刺目的、还在不断晕开的血红，浸透了夏油杰深色的制服，也染红了他无下限力场的边缘。

一向散漫不羁的五条悟，此刻眉头拧成了死结，冰蓝色的眼底压着罕见的慌乱。不平静的心绪让他的咒力都有些不受控地外溢，在空气里带起细小的、危险的静电火花。他咬着牙，不停地对着昏迷的人低声说着

“痛就喊出来听见没，老子带你去银座吃光所有限量版喜久福！撑住！”

夏油杰感觉臂弯里的重量在变轻，不是物理上的，而是生命的气息在急速流逝。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每一次间隔都像刀子在他心口剜过。烦躁和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几乎是撞开手术室的门，嘶吼出声：“硝子！”

“这里！”

家入硝子早已收到信息严阵以待。手术室的无影灯散发着冰冷刺目的白光，映着她同样冰冷的侧脸。她言简意赅，眼神锐利地指示着夏油杰将松野栀初极其轻缓地平放在手术台上。五条悟瞬间撤去无下限，两人甚至来不及再看一眼，就被硝子不容置疑地推出了门外。“砰”的一声，厚重的自动门隔绝了内外。

硝子转身，目光落在手术台上。饶是见惯了血腥场面，她的瞳孔也不由自主地骤缩了一下。

凌晨1：17。

少女像一具被暴力蹂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剪开被血浸透、几乎板结的衣物，露出的躯体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和狰狞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胸处——断裂的肋骨茬口距离下方脆弱的肺叶，仅仅只有不到5毫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那片致命的骨刺。

凌晨1：47。

硝子的动作精准而迅捷，双手覆盖着浓郁的绿色光芒——反转术式全力发动。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生命力修复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内脏。当她的咒力探向脊柱那处恐怖的断裂伤时，异变陡生，脊椎骨上那道流淌着银河光带的星痕骤然亮起

它不再仅仅是烙印，更像一个活物，一个贪婪的黑洞

硝子的反转术式能量，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竟被那星痕疯狂地吞噬

“该死”

硝子低咒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立刻稳住心神，咒力输出陡然加大，如同两股激流在松野栀初的脊柱内激烈对抗。星痕的吞噬力场像一个无形的漩涡，拉扯着她的治疗能量。她咬紧牙关，左手飞快地从器械盘上抓起一支特制的抑制剂，极力稳住微微颤抖的右手，将针头精准地刺入星痕附近的穴位。

凌晨1：55。

冰蓝色的药液缓缓推入。或许是心绪紧绷，或许是星痕的干扰，她的手不受控地多推入了些许药量。

“嘁！”硝子眉头紧锁，立刻停手，密切观察着松野栀初的反应。抑制剂暂时压制了星痕的活性，吞噬力减弱。她抓住这宝贵的间隙，将反转术式的绿光凝聚成最精细的“缝合线”，小心翼翼地牵引、对接断裂的脊椎神经和骨骼。

凌晨2：33。

在反转术式强大生命力的作用下，断骨被强行接续，破碎的神经开始艰难地重新连接。硝子额前的汗水已经汇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无菌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她全神贯注，仿佛在进行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精密雕刻。

然而，就在脊椎断裂处即将完成初步修复的刹那——

嗡！

那道银河光带的星痕再次暴动！

它如同被激怒的凶兽，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吞噬光芒！这一次，它不再满足于吞噬反转术式，而是开始逆向侵蚀松野栀初自身的生命细胞，仪器上原本艰难维持的心跳曲线，如同断线的风筝，猛地一坠，拉成一条笔直的、刺耳的死亡直线

嘀————————！！！！！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手术室的寂静，如同丧钟敲响！

手术室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如同被电流击中

五条悟几乎是凭借本能，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手术室内！

他甚至没有询问，在看到那条直线和硝子紧绷到极致的侧脸时，双手毫不犹豫地放出咒力，注入松野栀初体内

“稳住她的心脉！我来压制星痕！”

硝子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仿佛刚才的警报只是背景噪音。她双手如穿花蝴蝶，一手继续引导反转术式护住松野栀初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另一只手则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咒力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色丝线，强行刺入星痕的吞噬力场核心，进行最危险的干扰和切割

夏油杰也冲了进来，他没有反转术式，只能像一尊沉默的煞神站在床边，目光死死钉在那条代表心跳的直线上，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爆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

手术室内，三股强大的咒力激烈地交织、对抗、角力。时间仿佛凝固，只有警报声在疯狂嘶鸣，无影灯冰冷地照耀着这场无声的战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像一个世纪——

那条笔直的死亡线上，突然极其微弱地、极其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缓慢、微弱，却无比坚定地，心跳的曲线重新开始起伏，如同在暴风雨后挣扎着探出海面的小船。

“呼……”硝子猛地泄了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她疲惫地摘下被汗水浸透的手套，随手扔进污物桶。看着监测仪器上逐渐趋于平稳的波形，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强撑的镇定，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床上昏迷的少女，低低骂了一句：

“混蛋……手术费……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