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松野栀初,在我四岁以前,我是幸福的
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虽然家庭普通,但是生活简单快乐
当然,这以前仅仅局限于四岁以前
我似乎与其他人不太一样,不一样在于,我似乎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东西是丑陋的,恐怖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冥冥之中我知道,是很危险的东西
我害怕,我告诉过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担心地对视一眼,似乎认为我生病了,我尝试告诉过周围的玩伴,却被大家疏远,冠以怪胎的身份
爸爸妈妈认为我被邪祟缠上了,带我搬离了原先的住处,想带我去乡下过更宁静的生活,于是我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村子
这个村子的怪物比其他地方更多,也更为可怖
搬进村子的第一天,爸爸妈妈领着我去给邻居打招呼,开门的是个中年女子,她的头发很干枯,长相很奇怪,一边脸是肿的,我躲在妈妈的身后,看着爸爸妈妈温柔地打招呼,说着一些以后多多关照的话,女人麻木不仁的目光扫过一家三口,最后停留在我身上,我又往妈妈身后躲了躲,因为我看见了,女人眼中的闪过了一丝什么,与此同时,她的身后攀起了那种可怖的怪物,屋内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声咒骂,女人回神给爸爸妈妈赔笑,关上了门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嫉妒与其所形成的怨念
这样的怪物村子里到处都是,我的直觉是对的,这些怪物很危险
因为在我四岁生日这一天,这些怪物袭击了我们,结果就是,爸爸妈妈死了
我在我生日这一天,成了孤女
我或许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场景,爸爸妈妈惨烈的死状,身体被那些怪物捅穿,啃食,猩红粘稠的血液飞溅在我的脸上,我恐惧到无法发出声音哭喊
我不会忘记那种濒死的感觉,被刺穿身体的剧烈疼痛,血液流失时冷的发抖的身体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爸爸妈妈很温和,对待别人都很友好,我们的生活幸福快乐,为什么要缠上我
为什么
村子里那么多不堪的人,那么多该遭报应的人,为什么
不想死,不甘心
我思想混乱,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不甘心占据了我最后的思想,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也在流逝
不要……
在濒死的状态下,我所有感官却无限放大,我似乎能控制住身体里的什么,有东西在回转,在身体中流淌,我睁开眼,看见伤口在缓慢愈合,隐隐有蓝色的东西在其中跳动
我呆愣着,直到衣服上的血液干涸,爸爸妈妈的遗体冰冷僵硬,迎来了第二天的曙光
阳光笼罩着村庄,我却浑身冰冷,爸爸妈妈空洞没有生机的眼神一直盯着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还在和恐惧作斗争保护着我
本来是村中最幸福的一家的事变很快在村子里传播开来,面对独活的我,人们视为灾星,他们互相踢着皮球,商量着我的去处,没有人想惹祸上身,最后,在众人强迫下,我住进了最先打招呼的那个中年妇女的家里,他们没有孩子
即使很不愿意,可是在所有人的逼迫下,他们一家只好收下
从那天起,我便背负着灾星的骂名在村里生活
灾星吗?
是的吧
那些怪物,是我引来的吧,只有我能看见的话
可却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收养我的两个人很厌恶我,男人是个酒鬼,脾气暴躁,经常家暴女人,当然也有我,女人不敢反抗,但是会冲我撒气,非打即骂,身上常有伤痕,但从四岁那一天起 ,我有了某种力量,这股力量很庞大,有日益增长的趋势,我学着控制它,在某一天,我用那股力量打散了女人身边妄图攻击我的怪物,并且自我治愈了那个怪物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口
我吃不饱饭,每天会去找些零工,在别人的嫌恶中打下手,领着别人打发乞丐般的零钱或换取些变质的吃食,苟活着度过了十年
在这十年中,我失去了姓名,明白了当初来到村子时,女人眼中的怨毒目光,大概是对我们生活顺心的嫉妒,事到如今,她想卖掉我
烂人……
整个村子都是烂人……
那个晚上的巨大动静无人理会,只有爸爸妈妈的惊慌惨叫在静谧的夜里回响
女人被家暴也无人理睬,不敢反抗却只会发泄给弱小
村子里到处都是不堪,人人事不关己
冷漠,恶心,互相嫉妒,诅咒对方,自私自利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活了十年
也不算浑浑噩噩,在十年里,我对身体里的能量控制地愈发熟练,也能消灭企图靠近我的怪物自保
可却抵不过比这些怪物还可怕的人心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