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在观星台上和观测者打嘴仗，赢了！

雨雾在观星台的飞檐上凝成水珠，顺着青瓦棱线坠下，在林渊脚边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痕。

他仰头望着"钦天监"三个斑驳铜字，粗布短打的领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这身混在送膳食队伍里顺来的杂役衣裳，前襟还沾着半块油渍，倒比陆府家丁的素色袍更像宫里当差的。

"站住！"

巡夜的羽林卫横戟拦在台阶前，灯笼光映得他甲胄上的鱼鳞纹泛着冷光。

林渊喉结动了动，手心里的半块碎玉硌得生疼——那是林清浅塞给他的，说是能混过观星台的门禁。

他故意踉跄半步，让怀里的食盒撞在戟杆上："军爷行行好，御膳房刚炖的银耳羹，凉了要挨掌勺的骂。"

羽林卫的目光扫过食盒，又落在他腰间——那里挂着枚褪色的木牌，是他用陆先生书房里的旧账册裁的，边角还留着墨渍。

守卫伸手要掀食盒盖，林渊心脏猛地跳到嗓子眼，却见对方的手指在离木牌三寸处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进去吧。"守卫突然收回戟，退后两步，灯笼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月缺时分前送完就走，莫要多留。"

林渊垂着头往里走，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听见身后守卫压低声音嘟囔："那木牌...倒像二十年前掌灯使的腰牌..." 掌灯使？

他想起白芷银步摇上的流苏，想起她递信时指尖的朱砂印，脚步微顿，又加快了速度。

观星台内部比外表更陈旧。

穹顶漏下的月光里飘着细密的尘埃，三十六级台阶中央嵌着条褪色的星图，二十八星宿的位置被磨得发亮。

林渊数到第十七级时，听见了细微的嗡鸣——像无数只蜜蜂挤在玻璃罐里，又像他第一次触发弹幕能力时，电脑屏幕发出的电流声。

转过最后一道回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台中央悬浮着一面足有三人高的镜面屏幕，幽蓝的光流在表面翻涌，每道波纹里都滚着密密麻麻的黑字："这反派降智了吧？""女主该觉醒了！""让太医给皇上测DNA！" 正是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弹幕。

林渊伸手触碰镜面，指尖刚要贴上，屏幕突然爆出刺目的白光，一行猩红大字在最顶端炸开："非法入侵——观测者·0号已锁定目标。"

"你果然来了。"

声音像冰锥扎进耳膜。

林渊猛地转身，看见台阶阴影里走出道身影。

那是个穿墨色长袍的男人，面容被兜帽遮住，只有下巴线条冷硬如石雕，"从你第一次让'绿茶领盒饭'的弹幕成真，我们就在等这一天。"

林渊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汉白玉栏杆。

他摸到袖中那枚封音珠，此刻它烫得惊人，几乎要透过布料灼伤皮肤——这是他和林清浅用三天三夜，在陆府地窖里用弹幕能量淬炼的"钥匙"。"你们到底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故意抬高了音调，"为什么要把我们当提线木偶？"

观测者·0号抬手，镜面屏幕突然切换画面：林清浅在桃树下抚琴的侧影，陆先生捏着算盘时指尖的抽搐，甚至他自己被雷劈中那夜，电脑屏幕里翻涌的蓝光。"我们是秩序的维护者。"男人的声音没有温度，"每个世界都需要剧本，就像每棵树需要年轮。

你所谓的'操控'，不过是修剪枝桠。"

"放屁！"林渊突然吼出声，惊得穹顶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他指着屏幕里林清浅逐渐空洞的眼神——那是被观测者修改记忆前的画面，"你们剪掉的是人心！

她本该记得和师兄的约定，本该恨着陆府害她家破人亡，可你们为了'甜宠'剧情，把她的痛觉都删了！"

观测者·0号的兜帽微微一动，林渊看见他眼尾露出道淡疤，像被刀刻的星芒。"那你所谓的'真实'呢？"男人反问，"你以为那些弹幕是观众自发的？

你以为'双强联手'的刷频只是巧合？"他抬手，屏幕里的弹幕突然加速滚动，"他们要刺激，要反转，要主角在绝境里绽放——你以为你在反抗我们？

你不过是换了个提线人。"

林渊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起第一次弹幕成真时，那个被雷劈中的雨夜，电脑屏幕里跳出的"试试喊'让雨停'？"；想起林清浅恢复记忆时，满屏"女主支棱起来！"的刷屏；想起陆先生对他信任暴涨的那个夜晚，弹幕里突然冒出的"男主快攻略反派！"

"所以你们就可以把人当数据？"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股狠劲，"梅长苏该咳血时必须咳血，高启强该落网时不能多活一天——因为观众要看'符合人设'？

可他妈的...他妈的梅长苏想多活两年！

高启强想给老默的女儿攒学费！"

镜面屏幕突然发出刺啦声，几条弹幕炸成碎片。

观测者·0号的手顿在半空，兜帽下传来低笑："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留下吧，做新的编剧。"他掀开兜帽，露出张和林渊有七分相似的脸，"我们需要你这样...能感受疼痛的人。"

林渊后退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望着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喉头发紧。

封音珠的热度透过布料灼烧着皮肤，他摸出藏在衣襟里的竹筒——那是用观测者的核心数据刻的，林清浅用半块玉佩换的工匠手艺，"不需要。"他说，声音突然稳了，"我要的不是编写别人的命运，是让他们自己写。"

观测者·0号的瞳孔收缩成细线。

林渊扯断封音珠的红绳，用力砸向镜面屏幕。"反向弹幕矩阵，启动。"他轻声说。

轰——

蓝白色的光流瞬间淹没整个观星台。

弹幕像被搅乱的蜂群，有的炸成烟花，有的凝成实体：一把木剑"当啷"掉在台阶上，是某条"给剑客加把剑"的弹幕；一坛酒"砰"地裂开，酒液混着"让主角醉一场"的字迹流了满地。

观测者·0号的身影在光流里扭曲，他怒吼着扑过来，却被突然出现的"主角光环"弹幕弹开——那是林渊三天前故意引导观众刷的。

林渊抓起竹筒冲进混乱，背后传来0号的嘶吼："你会后悔的！

这个世界会崩溃！"他头也不回地跑下台阶，在月缺的最后一线月光里撞开观星台的铜门。

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里飘着沉水香，他看见屋檐上立着道身影，银步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跑快点。"白芷的声音混着风声，"观测者的备用系统启动了，他们要..."

"要怎样？"林渊刹住脚步，竹筒在怀里硌得生疼。

白芷没有回答。

她抬手抛来个油纸包，转身跃入夜色。

林渊打开纸包，里面躺着半块染血的玉佩——和林清浅身上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月光照亮玉佩内侧的刻字，他的血液瞬间凝固："观测者·0号，本体为上一任代言人。"

观星台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轰鸣。

林渊攥紧玉佩，朝着与陆府相反的方向狂奔。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逼近，听见弹幕在头顶炸响，却突然笑了——这一次，他跑得比任何剧本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