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为城市披上一层朦胧的纱，摄影棚的灯光熄灭，忙碌了一整天的拍摄工作终于画上句点。卡尔摘下手套，将道具小心归位，手指还残留着为模特整理妆容时的温度。

“卡尔！”身后传来约瑟夫的声音，他抱着相机，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兴奋，“要不要去喝杯咖啡？附近有家店的手冲很不错。”

卡尔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答应。这是拍摄以来，约瑟夫第一次私下邀约。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夏日的燥热。

咖啡馆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木质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约瑟夫轻车熟路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向服务员点了两杯手冲咖啡。

“你平时经常来这儿？”卡尔问道，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那些照片捕捉了城市里各种平凡却动人的瞬间。

约瑟夫笑着点头：“算是我的秘密基地吧。这里的老板很懂咖啡，每次来都能喝到不一样的惊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卡尔身上，“说起来，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入殓师这个职业？”

卡尔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被问过无数次，却从未认真思考过答案。“大概是因为，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他轻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我见过太多家属在告别时的不舍和遗憾，能让逝者以最好的模样离开，对他们来说，或许也是一种安慰。”

他回忆起最近遇到的一位老人，子女远在国外，临终前唯一的愿望是穿上年轻时最爱的旗袍。卡尔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精心为老人梳妆打扮，当子女见到母亲最后的样子时，泣不成声地握着他的手不停道谢。“那一刻，我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意义。”

约瑟夫听得很认真，眼神中满是敬意：“以前总觉得这个职业很神秘，听你这么一说，才发现其中的温暖。”他拿起咖啡杯，轻抿一口，“其实摄影也是一样，我想用镜头记录下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美好，让瞬间成为永恒。”

他说起自己为了拍摄日出，凌晨三点爬上山顶；为了捕捉雨中行人的神态，在街头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别人觉得我疯了，但当我拍到满意的照片时，那种成就感无法用言语形容。”

卡尔饶有兴趣地听着，忽然发现眼前这个总是充满活力的摄影师，也有着细腻而执着的一面。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兴趣爱好聊到人生理想。

约瑟夫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画家，后来偶然接触到摄影，便一发不可收拾。“绘画是创造美，而摄影是发现美，我觉得两者本质上是相通的。”他眼中闪烁着光芒，“你知道吗，我一直想拍一组关于职业的系列照片，记录不同职业背后的故事。听了你说的这些，我觉得入殓师这个题材一定会很有意义。”

卡尔有些意外：“你是说，想拍我工作的场景？”

“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约瑟夫连忙说道，“我保证会尊重每一位逝者和家属，也会保护好你们的隐私。我只是希望通过镜头，让更多人了解这个特殊的职业，感受其中的温度。”

卡尔沉默了片刻，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但看着约瑟夫真诚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要等合适的时机，也要征得家属的同意。”

“太感谢了！”约瑟夫兴奋地差点打翻咖啡杯，“我一定会拍出最有意义的作品！”

窗外的夜色渐深，咖啡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但两人的话题却似乎永远说不完。咖啡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模糊了彼此的面容，却拉近了心与心的距离。

临走时，约瑟夫拍了拍卡尔的肩膀：“今天聊得很开心，下次换我请你！”

卡尔笑着点头，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还回荡着刚才的对话。他从未想过，一次偶然的拍摄，会让他遇到一个如此懂他的人。或许，这就是生活的奇妙之处，在不经意间，总会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