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虚幻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小女孩发顶的瞬间——
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无声地、彻底地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镜子里,只剩下那个在黑暗角落中,孤零零蜷缩着、被彻底遗弃的银发小女孩。她抬起头,那双和阿莉亚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透过镜面,直直地望了过来,里面盛满了无边的恐惧、绝望和无声的控诉。
嗡——
阿莉亚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被压抑的、被遗忘的、被独角兽之血唤醒的——所有深埋的创伤、被遗弃的冰冷绝望、前世阿利安娜死亡瞬间的恐惧、对母亲(?)求而不得的渴望——如同积蓄了千年的黑暗洪流,轰然冲垮了所有堤坝!
“不——!!!
那不是尖叫,更像是一种灵魂被撕裂的、无声的咆哮!
一股冰冷刺骨、浓稠如实质的黑雾,如同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从阿莉亚纤细的身体里狂暴地喷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禁林时的愤怒反击,而是纯粹的、源自最深绝望的自我毁灭式的爆发!
她的瞳孔瞬间被纯粹的黑暗吞噬,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那头柔顺的金发无风狂舞,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诡异的银蓝色荧光!皮肤下,漆黑的纹路疯狂游走,如同活过来的毒蛇!
“阿莉亚!”哈利惊恐地大喊,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巨力狠狠推开,撞在布满灰尘的课桌上,痛得眼前发黑。
黑雾翻滚着,膨胀着,带着吞噬一切光明的毁灭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废弃教室!月光被彻底隔绝,空气变得粘稠而窒息。冰冷的黑雾触碰到墙壁,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冒着寒气的黑色冰霜!
而风暴的中心,阿莉亚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她周身环绕着毁灭性的黑暗能量,直直冲向那面映照出她最深层噩梦的魔镜!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华丽的厄里斯魔镜镜面,在这股纯粹的、绝望的黑暗力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炸裂!无数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碎片,裹挟着更加狂暴的黑雾浪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咆哮着冲出教室大门,瞬间吞噬了外面的走廊!
冰冷的黑雾所过之处,墙壁、地面、天花板瞬间被厚厚的、冒着寒气的黑冰覆盖!悬挂的画像发出惊恐的尖叫,画框被冰封,画中人物瞬间冻僵!空气中弥漫着死寂的寒冷和纯粹的毁灭气息!
就在这吞噬一切的黑暗狂潮即将席卷更广阔区域时——
一道温暖、强大、如同旭日初升般的银色光芒骤然亮起!一只华美绝伦、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凤凰虚影,舒展着巨大的羽翼,挡在了汹涌的黑雾之前!柔和却无比坚定的银光如同温暖的堤坝,暂时遏制了黑雾的蔓延。
光芒的中心,站着须发皆白、半月形眼镜后目光无比凝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他手中的老魔杖尖端,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强大的守护神咒光芒。
他看着风暴中心那个被浓稠黑雾包裹、只隐约可见轮廓的纤细身影,看着她那双彻底化为深渊的黑暗之瞳,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复杂而悲悯的力量:
“孩子…停下吧…” 邓布利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冰封狼藉的走廊里,“这股黑暗的力量…它不该成为囚禁你灵魂的永恒牢笼…”
黑雾似乎因为他的话语而剧烈地翻腾了一下。风暴中心,阿莉亚的身影在黑雾中短暂地清晰了一瞬。她的脸苍白得如同鬼魅,那双纯粹黑暗的眼睛,透过翻滚的黑雾,死死地盯住了邓布利多。
然后,在那片绝望的黑暗和冰冷的注视中,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冰冷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无尽讽刺和尖锐防御的、如同冰锥碎裂般的笑容。
“…牢笼?”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她体内那汹涌的黑暗核心直接震荡而出。
“总比…关在你们这些伪善者编织的…金色鸟笼里…”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在冰面上拖行,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恨意,“…慢慢腐烂…要好得多!”
话音未落,她周身翻腾的黑雾猛地向内一收!她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那片浓稠的黑暗。下一秒,那团压缩到极致的黑雾如同离弦之箭,又像一道绝望的阴影,猛地撞破了凤凰守护神光芒的边缘,朝着走廊更深、更黑暗的角落急速流窜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被黑冰彻底覆盖、一片狼藉的走廊,碎裂的魔镜残骸,被撞翻在地、惊魂未定的哈利,以及独自站在银色凤凰光芒中、眉头紧锁、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忧虑的邓布利多校长。
老魔杖的光芒微微闪烁。邓布利多看着阿莉亚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蔓延的、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黑色冰层,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风暴之眼,已带着毁灭性的黑暗,遁入了更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