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霍格沃茨走廊,像一条被施了静音咒的巨大石质肠道。冰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斑,又被深沉的黑暗迅速吞噬。阿莉亚像一道贴着墙根移动的苍白影子,无声地穿梭在雕像和盔甲的阴影里。她要去西塔楼顶——卢娜说今晚的骚扰虻会在那里举行月光茶话会,而阿莉亚袖口的嗅嗅浮雕似乎对此异常兴奋(一直在啃她袖口的线头)。
“喵呜——”
一声拖长的、带着浓重鼻音的猫叫,如同生锈的锯子划破了寂静。洛丽丝夫人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如同劣质黄宝石的眼睛,从走廊尽头的盔甲后面幽幽地浮现出来。紧接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摇晃着出现,照亮了费尔奇那张因常年怨愤而皱巴巴的脸,和他嘴角那抹令人不快的狞笑。
“啊哈!一只不睡觉的小老鼠!”费尔奇的声音嘶哑而得意,油灯的光晕将他佝偻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让我看看,是哪个学院的蠢货,敢在阿格斯·费尔奇的巡逻时间出来溜达?”他提着油灯,一步一步逼近,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尾巴高高竖起,发出威胁的呼噜声。
阿莉亚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欣赏走廊墙壁上的斑驳痕迹。她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月光雕琢的冰像。
“哑巴了?斯卡曼德?”费尔奇认出了她,笑容更加扭曲,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拉文克劳的怪胎!整天跟那个疯姑娘洛夫古德混在一起,现在又夜游!很好!非常好!禁闭!整整一个月!我要让你擦干净城堡里每一副盔甲的咯吱窝!用你的校袍!”他兴奋地搓着枯瘦的手指,仿佛已经看到了阿莉亚痛苦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却依然显得笨拙的脚步声从拐角处传来,还夹杂着压低的争执。
“破特!你踩到我脚了!”
“闭嘴马尔福!是你非要跟来!”
“我是来确保那个斯卡曼德没被巨怪叼走!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夜游?”
哈利和德拉科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另一端,两人互相推搡着,脸上都带着被抓包的紧张和一丝尴尬。哈利手里还捏着活点地图一角,德拉科则紧紧攥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银质小盒子——正是他所谓的“防融银叉2.0:附赠追踪定位功能豪华版”。
费尔奇的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哦嚯嚯嚯!买一送二!格兰芬多的疤头救世主!斯莱特林的马尔福小少爷!夜游!聚众!图谋不轨!”他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今晚真是大丰收!邓布利多也保不住你们!统统跟我走!禁闭!重罚!”
“费尔奇!这不关他们的事!”哈利立刻喊道,试图挡在阿莉亚前面。
“没错!我们是……呃……是来抓她的!”德拉科脑子一抽,指着阿莉亚,试图祸水东引。
阿莉亚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在费尔奇狞笑着伸出枯爪般的手,准备揪住离他最近的哈利时——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地撼动了整个城堡!脚下的石板剧烈地颤抖起来,灰尘簌簌地从天花板落下。紧接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原始暴怒的咆哮,如同破锣般撕裂了夜空,从楼下传来!
“呜嗷嗷嗷——!!!”
“巨、巨怪?!”费尔奇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动的火苗照亮了他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洛丽丝夫人炸了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嗖”地窜进了黑暗里,消失不见。
沉重的、如同石锤砸地的脚步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正顺着楼梯轰隆隆地逼近!那声音越来越响,每一步都让墙壁震颤。
“跑!”哈利反应最快,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阿莉亚的手腕,转身就往最近的岔路冲去——那是通往女生盥洗室的方向!
“等等我!”德拉科也顾不上什么少爷风度了,惨白着脸,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手里那个“防融银叉2.0”盒子都差点掉了。
费尔奇?他早已瘫软在地,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哪里还顾得上抓人。
三人没命地狂奔,身后那可怕的脚步声和咆哮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浓烈的、像是臭鸡蛋混合着腐烂垃圾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