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如观火

半个小时后，曼妮打回来电话。

“喂，曼妮，怎么样了？”

“那边很警惕，我故意表现出拿钱不放人的样子，她那边松口了，说得多给他们几天的时间，他们还可以多出一些钱……”

我笑了，我就知道那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放心不下胡大海这个独苗！她也害怕我们这边会耍花样，到时候拿了钱不放人，该怎么收拾她儿子还怎么收拾，那可真是赔了钱又折了人！

“曼妮，对方说要多几天时间筹备，那你是什么说的呢？”

“我当然不会答应他们！一听我就知道他们有钱，只是不想拿，而且他们要求不见人，也是不交钱的。”

“他们做梦吗？现在人在我们手里，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老九，接下来怎么办？”

“你再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如果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见不到钱，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还有，超过一个小时就掰下一根手指，手指没了还有脚趾，等什么时候都弄干净了，就把人还给他们！”

“好，我现在联系那个女人！”

我很清楚姓胡的有几斤几两重，如果单纯从嘴皮子上下功夫，我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毕竟胡姨那个老狐狸精明了这么多年，吃过的盐可能比我吃过的米还多，可是只要她在乎胡大海这个独苗儿子，那么她就得乖乖就范！

人都有弱点，有些人的弱点是金钱，有些人的弱点是爱情以及友情……而有些人的弱点就是亲情！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也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的疼爱自己的孩子……

有些人会把孩子当成牟利和赚钱的工具，虽然这话很偏激，会让人心里不舒服，钳制不分年龄，并不是外在的约束，而是内心的束缚。

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活在亲情的牢笼当中，被无条件的索取，被无限制的压榨，没有尽头！一旦稍微有些不顺从，立刻就会招来各种各样的道德绑架和亲情绑架。

这是一道阻力也是一道坎，迈过去将是一个全新的心境，如果迈不过去，那就只能在这个牢笼里原地打圈，被这一条无形中的枷锁，束缚一辈子……

很快曼妮又打来电话，这一次时间间隔更短。

“曼妮，怎么样了？”

“我按照你刚才的话和他们说了，对面那个女人很痛快，她说无论什么条件都答应我们，但是不要伤人。”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棋牌室是她的，人是在她那里出的事，她会负责，让我们照顾一下，而她尽可能多的筹钱。”

“她有说出多少钱吗？”

“没说，只说会尽最大努力的满足我们的要求，给我们赔礼道歉，一定让我们满意，让我们不要伤人。”

“你是怎么答复她的？”

“我没有同意，我就按照你的话告诉他们的……”

“对！就这么办！”

我知道老狐狸想耍花样，想掩盖胡大海是她儿子的事情，可我心里清清楚楚！

“估计她手里有钱，只是不知道一个棋牌室的老板，怎么会对这几个人这么上心？还主动筹钱？”

“因为你们抓的人，其中有一个是她的儿子，而且还是个独子呢！”

“怪不得呢，我说她刚才在电话里怎么有些心虚……”

“但是这份关系我们不能点破，更不能让她察觉到。”

“行！”

外人不知道胡大海是谁的儿子，一旦点破了这层关系，诡计多端的老狐狸就会知道是熟人办的这事，那么这场局，很有可能就会出现漏洞，出现破绽……

这个老女人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手段绝非一般人能够想象的，就连我都不知道她有多少能耐，也不知道她具体能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但我知道一点，那就是这些年老爸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曼妮，等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你再打电话给她，让胡大海跟她说话，然后让她听听胡大海的嚎叫！”

“我正打算这么办呢，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的。”

“行，那就先谢谢了。”

我从来没有对曼妮说为什么要搞这些，她只知道要复仇，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的曾经，但是通过这几天，曼妮这么聪明，她应该能够察觉出一些什么……而且我相信，曼妮也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不是深仇大恨，凭借我在白家的能力和地位，我完全不会和这样的人计较，更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严格来说我还要感谢这五家人，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噩梦般的童年，也是他们把我逼上了绝路！如果没有他们曾经的心狠手辣，那么就没有今天的我！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应该要感谢他们的……可是我不会！

因为那些痛苦折磨的经历，没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接受，而是强硬的加在我身上！如果能够有温暖的成长环境，谁又愿意在悬崖峭壁上承受寒风？

很多时候，我看不起那些温室里的小花朵，其实说白了就是羡慕和嫉妒，因为我得不到！人人都有嫉妒心，这是人正常的心理和反应！

时光不能后退，人生不能后悔，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我是否愿意，都这么过来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能改变，人不能沉浸在痛苦当中自暴自弃，那样没有任何意义！

我想如果姓胡的筹不到这些钱，她也会想办法找其他几家人借的，对他们来说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而柳家那边，在得知柳壮壮被抓后，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是柳家人不打算出这个钱，或者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我们去收钱，那事情就好办了。

其实等待他们的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打成残废，要么赔了钱之后再被打成残废！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放过他们，我要让他们尝尝什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滋味，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我不会跟这些人讲原则，更不会跟他们讲诚信……因为他们不值得，他们也不配！

如果曾经他们对我们讲一点点的道理，对我们付家人讲一点点的诚信，那么我也不会对他们下狠手！我没有死在饥寒交迫当中，也没有死在他们的算计当中，我活了下来，并且在江湖中立足，这一切都是我命大！曾经吃过的那些饭，曾经受过的那些委屈和痛苦，到今天我已经可以笑着说出来，但并不代表我忘记！

时间缓缓流逝，将近中午十二点的时候，电话响了，事情该有最终结果了！

“曼妮，怎么样？”

“刚才我和他们通电话，把人打的杀猪一样惨叫，他们同意三十万一分不少，让我们找地方一手交人一手交钱。”

“那不行，现在他们没的选择！告诉他们把钱准备好，放在棋牌室门口，然后我们派人过去拿钱。”

“老九，这，这是为什么啊？”

洞若观火，百无一失，我特意挑选棋牌室的门口拿钱，不是不知道规避风险，而恰恰是为了规避风险！

“我要让他们看看，就算当着他们的面把钱拿走，就在他们最熟悉的地方把钱拿走，他们却无可奈何，你再告诉那个女人，如果拿钱的途中出现任何意外，我都会怪罪到她的头上，然后会拧断胡大海和柳壮壮的脖子！”

“老九，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咱们要是把地方定在没人的郊外，他们可能真的会耍花招，但是定在棋牌室门口，反而是相对安全的。”

我要赌一把，我赌姓胡的和姓柳的不敢怎么样，就算他们报警了，可是当他们知道这个交易地点之后，他们心里会掂量掂量，他们不要妄想通过其他的手段把人找回去，也不要妄想通过其他途径避免这次灾祸……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一刻他们没有任何选择！就像曾经的我一样，我也没得选，眼睁睁的被人赶出家门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滋味，我要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们！

“曼妮，你随便找个人过去拿钱，再找个人在旁边盯着，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立刻让人打电话通知你。”

“老九，如果真出了状况，咱们就把人给咔嚓了吗？”

“到时候就公事公办，并且还要打电话让他们听听惨叫声，我想这将会是他们最美妙的一段回忆……”

“好，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办，我先挑两个人过去。”

“对，必须要挑机灵一点的，我等你的消息……”

挂断电话，我招呼阿祥和小文去棋牌室，我要亲眼看看怎么把这钱拿回去！其实那些都是我和老爸的钱，也是我们付家的钱！

我给了他们一个很公道的价格，虽然我真正的目的不是钱，但是属于我的我要拿回来，然后再展开报复！我会把胡大海和柳壮壮送回去，但一定不是完好无损！

我们比曼妮的人先一步来到了棋牌室门口，在对面不远处看着，现在棋牌室门口放了两个旅行包，有人站在不远处抽烟，还有人在周围，装作漫不经心的在走动着……看这些人的模样和架势，我就知道是他们的眼线，而且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棋牌室门口的包上！

棋牌室二楼拉着窗帘，边缘角落有晃动，应该是有人在透过窗帘观察情况，我就喜欢看他们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搞的好像他们人多，就没人敢来拿钱了一样！在我观察了十几分钟后，发现情况比我想象中要乐观的多，但有没有漏网之鱼，那就不一定了……

中午十二点半，正是街道上热闹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棋牌室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人，直接朝着装钱的旅行包走过去！

几乎在这一刻，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集过去，而通过这个细节，我估算出周围到底有多少人……从面包车上下来的那个人，走到了旅行包的面前，他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先打开看了一眼，检查了一下。

就在他提起旅行包准备走的时候，有几个人上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不用看我也知道他们想把人和钱都留下！但是曼妮能够让人过来，那我就不会担心出什么岔子。

我在车里远远的看着他们，具体说什么听不清楚，但是我看到拿旅行包的家伙拿出手机，不知道打给谁，他把手机递给了堵住他去路的那几个家伙，在他们接到了电话之后，一个个都是六神无主的样子……

很快胡姨那个老狐狸出面，她接了电话，但表情很复杂……几分钟后提旅行包的家伙大摇大摆的上了面包车， 周围的人并没有再进行阻拦，而在面包车离开后，我选择跟在后面看看情况……如果有车在后面跟着，那这就是社会人的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