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汪浚熙比平时醒得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在陈浚铭家看到的照片——那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笑得眼睛弯弯的陈浚铭。

"汪浚熙！起床了！"妈妈在门外敲门，"今天不是说要带你和陈浚铭去儿童餐厅吗？"

汪浚熙猛地坐起来，这才想起来昨晚妈妈确实提过这件事。他赶紧穿好衣服，刷牙洗脸，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加快。

"陈浚铭会穿裙子吗？"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汪浚熙的耳朵瞬间红了。他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赶出脑子。

汪浚熙妈妈开车带着他来到陈浚铭家楼下。陈妈妈已经牵着陈浚铭等在门口了。

汪浚熙透过车窗看过去——陈浚铭穿着普通的蓝色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知怎么的，汪浚熙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隐隐有点失落。

"汪浚熙！"陈浚铭一看到车，立刻兴奋地挥手，然后跑过来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我等你好久啦！"

汪浚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我也没迟到。"

陈浚铭笑嘻嘻地凑近："你猜我昨晚干嘛了？"

"干嘛了？"

"我偷偷试了一条裙子！"陈浚铭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蓝色的，带星星图案！"

汪浚熙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包带："……然后呢？"

"然后被我妈妈发现了。"陈浚铭撇撇嘴，"她说'男孩子穿裙子出门会被别人笑话'。"

汪浚熙偷偷看了眼前排的妈妈和陈妈妈，确认她们没在听，才小声问："……那你今天还想穿吗？"

陈浚铭眨了眨眼，突然笑了："你想看？"

汪浚熙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随便你。"

陈浚铭咯咯笑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汪浚熙，你脸红了！"

"我没有！"汪浚熙赶紧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快乐城堡"牛排儿童餐厅是城里最受欢迎的亲子餐厅。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卡通玩偶服的服务员，一个扮成恐龙，一个扮成公主，正在给小朋友们发气球。

"哇！"陈浚铭一下车就兴奋地冲过去，"我要恐龙气球！"

汪浚熙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目光却一直追着陈浚铭。

"汪浚熙，你要哪个？"妈妈问他。

"……随便。"

"那就公主气球吧。"妈妈笑着说。

汪浚熙刚想拒绝，服务员已经把一枚粉色的公主气球塞到他手里。他尴尬地抓着绳子，一抬头，发现陈浚铭正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汪浚熙，你拿公主气球的样子好可爱！"陈浚铭笑嘻嘻地说。

"……闭嘴。"

餐厅里热闹非凡，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小朋友。天花板上挂满了彩带和气球，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玩具和蜡笔。

服务员带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桌上铺着印满星星的桌布。

"我要坐汪浚熙旁边！"陈浚铭立刻挤到他身边。

汪浚熙妈妈笑着摇摇头："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陈妈妈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是啊，浚铭最近特别黏汪浚熙。"

陈浚铭假装没听见，低头研究菜单："我要吃恐龙形状的牛排！"

服务员端上来的牛排确实被做成了恐龙的形状，旁边还配了薯条和番茄酱画的火山。

"哇！"陈浚铭眼睛发亮，立刻拿起刀叉，"我要把它的头先吃掉！"

汪浚熙看着自己盘子里的普通牛排，突然有点羡慕陈浚铭那份。

"汪浚熙，你要不要尝尝我的？"陈浚铭像是读懂了心思，叉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啊——"

汪浚熙僵住了，看着近在眼前的叉子，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陈浚铭，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张开嘴。

"好吃吗？"陈浚铭问。

"……嗯。"

陈浚铭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就知道！"

汪浚熙妈妈和陈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笑了起来。

"对了，"汪浚熙妈妈突然说，"餐厅二楼有个换装区，你们想去玩吗？"

"换装区？"陈浚铭立刻放下叉子，"是那种可以穿各种衣服拍照的地方吗？"

"对呀，"陈妈妈笑着说，"有超人装、公主裙、恐龙服……"

陈浚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汪浚熙，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汪浚熙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二楼的换装区比想象中还要大。

一整面墙都是各式各样的服装，从超级英雄到童话公主，应有尽有。角落里还设了一个小舞台，背景是城堡和彩虹，专门给小朋友们拍照用。

"我要穿这个！"陈浚铭立刻冲向公主裙的区域，拿起一条蓝色的纱裙，"汪浚熙，你也来选一件！"

汪浚熙站在原地没动："……我就算了。"

"来嘛！"陈浚铭拽着他的胳膊，"你看，这里有骑士装！我们可以一起拍照！"

汪浚熙看着那条蓝色的裙子，又看了看陈浚铭期待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陈浚铭欢呼一声，拉着汪浚熙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很小，两个男孩挤在里面，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你先换。"汪浚熙背过身，耳朵红得滴血。

陈浚铭倒是毫不在意，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了T恤和短裤，开始往身上套那条蓝色纱裙。

"汪浚熙，"他突然说，"你能帮我系一下背后的蝴蝶结吗？我够不着。"

汪浚熙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陈浚铭站在镜子前，蓝色的纱裙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裙摆蓬蓬的，上面缀满了小星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好看吗？"陈浚铭转了个圈，眼睛亮晶晶的。

汪浚熙的喉咙发紧："……嗯。"

他走到陈浚铭身后，手指颤抖着捏住丝带，笨拙地系着蝴蝶结。陈浚铭的后颈近在咫尺，散发着淡淡的草莓洗发水香味。

"汪浚熙，"陈浚铭突然小声说，"你是我唯一敢这样穿给你看的人。"

汪浚熙的手顿了一下，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我知道。"

当穿着蓝色纱裙的陈浚铭和穿着银色骑士装的汪浚熙一起走上小舞台时，周围的小朋友都好奇地看过来。

"哇！那个男孩子穿裙子！"一个小女孩指着陈浚铭说。

陈浚铭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汪浚熙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别理他们。"汪浚熙低声说，"你很漂亮。"

陈浚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挺直腰板，拉着汪浚熙走到舞台中央。

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陈浚铭突然踮起脚尖，在汪浚熙脸上亲了一下。

"咔嚓。"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个瞬间——穿着骑士装的汪浚熙呆若木鸡，而穿着蓝色纱裙的陈浚铭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回程的车上，陈浚铭一直抱着那张照片看个不停。

"汪浚熙，"他小声说，"这张照片我要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汪浚熙点点头，心跳还是有点快。

前排，两位妈妈正在讨论今天的午餐。

"孩子们玩得真开心，"汪浚熙妈妈笑着说，"尤其是换装那里。"

陈妈妈从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是啊，浚铭看起来特别高兴。"

陈浚铭假装没听见，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最里层的口袋。

汪浚熙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觉得，今天可能是他人生中最特别的一天。

傍晚，汪浚熙送陈浚铭到家门口。

"明天见？"陈浚铭问，手指不自觉地揪着T恤下摆。

汪浚熙点点头："明天见。"

陈浚铭突然凑近，飞快地在他耳边说："下次我穿粉色的裙子给你看。"

说完，他转身跑进楼道，留下汪浚熙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夕阳西下，两个男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就像他们之间那个小小的、甜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