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开了有十分钟,前方匝道口忽然亮起两道刺目的远光灯。贺峻霖皱了皱眉,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慢下来。那辆车就停在匝道出口的应急车道上,双闪一下一下地跳着,在夜色里很显眼。一辆黑色的奥迪A8,车身干净得反光,车牌是外地的。
贺峻霖把车速降到几乎要停下来,眯着眼往前看。然后他看到一个人从驾驶座推门出来,靠在车门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目光在他身上和车上游离,最后落在后座躺着的人身上。
那人穿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棱角分明的俊脸和眉眼轮廓让他在路灯下显得几分酸帅。
贺峻霖认出了他。
刘耀文,清洛那个重组家庭的哥哥,比清洛大四岁,长年在海外工作,为人冷清又滴水不漏
不过,按照剧情这个人现在不应该在海外吗
就算刘家为了将女主联姻的事特意把他从海外喊来,他也是干完事第二天就坐飞机回去了
女主的婚事他全程根本就没有参与
贺峻霖把车停在他旁边,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文……哥?你怎么在这儿?
刘耀文平静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串实时更新的坐标数据
他拿手机对着贺峻霖晃了晃,语气很平淡
我送她的项链吊坠里有我放的定位器


啊?贺峻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沉睡的清洛——她的颈侧确实垂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吊坠陷在衣领里,看不真切
贺峻霖转回来时表情有些复杂

你这也……够上心的。
我也是担心她

刘耀文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很稳
抱歉,破解严家定位干扰费劲了点时间,所以来迟了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拉开后排的车门
清洛窝在后座角落里,毯子滑到腰际,头发散在脸上,呼吸绵长
刘耀文站在车门外看了她三秒,然后弯腰,极轻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指在掠过她颈侧那根银链时,极其短暂地顿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
贺峻霖从驾驶座扭过身来看,看林叙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路灯下映出半明半暗的光影。他心里那根弦彻底松了下来
是哥哥,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耀文这个人虽然冷,但对清洛是真的在意,这点贺峻霖看得出来

行,那正好
贺峻霖把安全带解开,双手撑着方向盘,语气轻快起来

你来接我正好省事了。我刚才还愁呢,我一个大男人,她一个姑娘家,带到落脚点去也不方便。你来了那她归你,我撤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
刘耀文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直起身,看向贺峻霖,那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
他大概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痛快。他甚至做好了要费一番口舌的准备——毕竟这一路上贺峻霖把人从庄园里硬抢出来,冒着被严浩翔的人追了三环的风险,要说毫无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贺峻霖的表情坦荡得不行。他甚至还从储物格里把那包拆开的薯片举了举,冲刘耀文晃了晃:

来一片不?哦算了你这种人不吃垃圾食品。
刘耀文沉默了
不用了

他把声音放得很平,伸手把清洛从后座揽了出来
清洛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靠,脸颊贴上了林叙白的羊绒大衣。林叙白单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关上车门,动作又轻又稳
她脖子上的银链在动作间滑出来,吊坠在路灯下一闪,是一枚极小的、不起眼的银色圆片。
贺峻霖在车里看着他把清洛放进A8的后座,看着她在那辆更宽敞的车后座上蜷缩成一个更小的团,林叙白又从后备箱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耀文
贺峻霖把窗户又摇下来一点,冲他喊了一句

那我走了啊。她要是醒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车里有零食,在后备箱,我刚才买的,忘了拿。
刘耀文站在A8的车门边上,回过头来看他
路灯把贺峻霖的脸照得很清楚,年轻、松弛、毫无防备,嘴角还沾着薯片的碎屑
他看起来真的只是在完成一件帮忙的事,帮完了就要走,要去赶下一场。
好的,我替她谢谢你。

刘耀文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客气啥贺峻霖挥了挥手,把车窗摇上去,踩下油门
他的车很快汇入主路的车流,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不见了
刘耀文看着那个逐渐缩小的黑影,眼神轻蔑。然后他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而是坐在黑暗里,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那个缩成一团的影子。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她颈侧那根银链上,金属圆片在暗处泛着一点微光。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然后他发动了车,朝与贺峻霖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那辆A8平稳地驶下匝道,汇入另一条更暗的路
贺峻霖的车早就没影了。他在车里哼着歌,把薯片袋里最后几片倒进嘴里,伸手去够水杯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方向盘,车晃了一下,他也只是笑了一声。

系统系统——
他喊出口才想起来,系统已经被他派去马嘉祺那边了。于是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哦"
他摸了摸后座空荡荡的座位,那里还有清洛留下的体温,但正在一点点散掉。他把车窗彻底关上,把音乐调大了两个音量。

算了,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