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殿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温柔。第一缕晨光透过海水折射进来,在玉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碎钻。李白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混着殿外海水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他坐起身,月白色的寝衣滑落肩头,露出肩头一小块淡粉色的印记——那是昨夜韩信留下的。想起昨夜的温存,李白的耳尖又热了起来,连忙拢紧衣襟下床。
殿外传来轻微的水声,李白走到窗边,恰好看见韩信站在珊瑚礁旁。他褪去了昨日的赤色锦袍,换了身玄色劲装,更显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的冷冽气场柔化了几分,他正抬手,似乎在安抚什么。
李白凑近了些,才发现他掌心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海豚,额头上有块淡淡的淤青。韩信的动作很轻,指尖凝聚着金色的龙力,正缓缓注入小海豚的体内,那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
“它怎么了?”李白推开殿门走出去,赤脚踩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激起一阵轻颤。
韩信回头,见他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昨夜贪玩撞在了礁石上,刚醒。”他说着,轻轻抚摸了一下小海豚的脊背,那小家伙似乎通人性,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摆摆尾巴游进了深海。
“你对它们真好。”李白走到他身边,望着小海豚消失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他原以为龙族都是冷漠疏离的,没想到韩信会对一只小海豚如此耐心。
韩信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光裸的脚踝上,眉头微蹙:“怎么不穿鞋?深海的地面凉。”说着,他弯腰,将自己脚上的一双软靴脱下来,蹲下身想为李白穿上。
“我自己来!”李白连忙后退一步,脸颊泛红。让龙族三殿下为自己穿鞋,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两族长老的下巴。
韩信看着他慌张的样子,低笑一声,也不勉强,只是将软靴放在他脚边:“穿上吧,仔细着凉。”
李白低头穿上靴子,靴子里还残留着韩信的温度,暖融融的,驱散了脚底的凉意。他抬头时,正好对上韩信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笑意,像是藏着细碎的星光,让他心跳又快了几分。
“今日带你去个地方。”韩信说。
“哪里?”
“去了就知道。”
韩信带着李白坐上一只巨大的海龟,这海龟据说已有万年寿命,背甲宽阔如船,行走在海水中平稳得很。他们穿过色彩斑斓的珊瑚丛,避开凶猛的鲨鱼群,最终停在一片开满荧光海藻的深海平原上。
夜幕降临时,那些海藻突然亮起,蓝的、绿的、紫的,像是撒落在海底的星河,美得让人窒息。更神奇的是,随着水流的晃动,这些荧光会组成各种图案,时而像飞翔的鸟儿,时而像奔跑的兽,最后竟组成了一只九尾狐的模样,在海水中缓缓舒展尾巴。
“这是……”李白看得目瞪口呆。
“龙族的荧光海,只有心诚者才能见到。”韩信站在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问过青丘的长老,说你喜欢看星辰,这里的荧光,不输天上的星。”
李白转头看他,只见韩信的侧脸在荧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原来,他记得自己无意间说过的话。
“韩信……”李白的声音有些哽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李白,”韩信也转头看他,目光认真,“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你的安危,青丘的安危,都由我来守。”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因为婚约,是因为你。”
李白看着他,突然笑了,像青丘三月盛开的桃花,明媚动人。他往前一步,踮起脚尖,轻轻在韩信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我信你。”
韩信愣住了,随即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他伸手将李白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李白,再说一遍。”
“我说,我信你。”李白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韩信,我心甘情愿。”
巨大的海龟载着相拥的两人,缓缓穿行在荧光海之中。那些闪烁的光芒映照着他们交握的手,一只带着青丘的温润,一只带着龙族的力量,却紧紧地握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青丘的月与龙族的焰,本是天地间截然不同的存在,却在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作深海中最温暖的光。两族的羁绊,因这场始于交易的婚约,终于生出了名为“情”的根系,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将深深扎根,枝繁叶茂。
海龟的背甲上,韩信低头,轻轻吻上李白的唇。海水中的荧光映着他们的身影,像一首无声的情歌,在深海里,在星光下,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