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二年级那年,柏欣妤突然被卷入了一场意外之中,她差点也就丢掉了性命。恢复记忆的那天,她记起那个昏暗的小出租屋,突然就有了记忆,她还记得那天“走”出黑暗时看见的阳光。
后来几个月,她慢慢学会了行走,学会了说话,一切都是新开始的样子。她慢慢记起从前的朋友,记起那个坐落在小池塘边的学校,记起以前的同学。
她的记忆里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是谁呢?她想不起来。
九月的秋风没多久就吹散了离愁,柏欣妤像当初那样,踏进了校园。可是她不能像当年那样,她的腿上留下了疤痕。那天,她来的很早很早,如果同学们看到我,一定会吓一大跳吧。“柏欣妤!”“你回来了!”“你还活着!”叽叽喳喳,她们都很开心啊。
那她呢?
她作为班长,怎么还没到学校呢?
时间很快过去,一转眼,就到了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一个早读课都没有来,柏欣妤开始慌了,费淇去哪了呢?
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语文课上了一半,柏欣妤仍在四处寻找费淇的身影,仍在期待她看见自己时那惊喜的表情。
班主任忽然也就停下来写板书的笔,叹了一口气。
“同学们,给大家说个事,费淇转学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柏欣妤总觉得老师在躲着自己的眼睛,躲着她想要得到求证的眼睛。好像就是明白了真相的那一刻,柏欣妤的泪就流下来了,如决堤的江水。柏欣妤不敢流泪,默默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再也听不进去一个字。
那节课过得很快也很慢。窗外的秋风静静地吹着,仿佛在哀悼这短暂的友谊。
下课了,柏欣妤便趴在课桌上,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可实在止不住的眼泪。她隐约感到桌前多了一个人,抬头望去,婆娑的泪眼里她看见了兔子。这巨大的悲伤,也许他会懂吧。他,想必也是难过的吧。但他们,什么也都没有说。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我还没跟她告别,柏欣妤这样想着。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柏欣妤被老师调到了素描班去画画,人生地不熟的她很是害怕,很是害羞。她求着妈妈陪她一起进去,又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突然有一个声音叫住了她的名字,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带着风的拥抱便将她挟住,还没等她看清,泪水就模糊了双眼。所有人都很惊愕,妈妈跟老师解释说,她们俩是最好的朋友。费淇拉着柏欣妤的手,帮她找了个位置。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得飞快,费淇跟她说了很多很多,说了她离开这里,和她的爸爸妈妈住在了一起,说你还活着,真好。说,未来也许……
那两个小时也许过的飞快,费淇也许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一只蓝色的小鱼儿铅笔,大概6厘米。只留下了一个匆匆忙忙、风尘仆仆的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