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日子在打板声中缓慢流淌。
我们的对手戏不算多,大多时候是各待在自己的休息区背台词。
偶尔在化妆间碰到,会聊几句剧本细节,他总能精准地捕捉到角色隐藏的情绪,让我想起记忆碎片里,他在舞台上对每个音符的极致把控。
某天拍外景,突然下起了雷阵雨。
摄影棚的遮阳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我抱着剧本缩在角落,看着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收拾设备,冷得指尖发颤。
边伯贤“穿我的吧。”
一件带着淡淡雪松味的外套突然披在肩上,带着残留的体温。
我抬头看到边伯贤站在面前,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裴琳娜“那你……”
边伯贤“我火力旺。”
他扯了扯嘴角,转身帮场务扶倒在地上的灯架,白衬衫被雨水浸透,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助理拿着伞追上去,却被他挥手挡开,声音隔着雨幕传来,
边伯贤“别管我,先把设备收好。”
那天收工后,我把洗干净的外套送到他休息室,正撞见他对着镜子贴膏药——大概是淋雨引发了旧伤。
听到动静,他慌忙把药膏藏起来,耳根却悄悄红了。
裴琳娜“谢谢。”
我把外套递给他,注意到他左手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东西划过。
边伯贤“应该我谢你,帮我挡了助理的唠叨。”
他接过外套搭在臂弯,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草莓味的糖果,
边伯贤“赔礼,刚才态度不太好。”
糖纸在指间发出清脆的响声,草莓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突然想起剧本里有段情节,夏晚星会在林辰的笔袋里偷偷塞草莓糖,因为她知道他低血糖。
裴琳娜“边老师也喜欢吃甜的?”
边伯贤“嗯,缓解疲劳。”
他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随着拍摄推进,我们的相处渐渐自然起来。
会在收工后顺路去吃街角的麻辣烫,他总是把香菜挑出来堆在我碗里。
会在候场时分享耳机听歌,他手机里存着很多冷门的独立音乐,和舞台上的动感风格截然不同。
会在对戏时因为一个表情笑得停不下来,被导演笑着骂“两个幼稚鬼”。
但我们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他从不在深夜发消息,每次聊天都围绕着工作。
他拒绝了所有媒体的双人采访,说“不想让作品被绯闻盖过”。
他粉丝寄来的应援咖啡,他会让助理分给全剧组,却特意把我那份换成温牛奶——大概是记住了我胃不好。
这天拍淋雨的夜戏,夏晚星发烧晕倒,林辰背着她去医院。
导演喊“开始”后,我靠在边伯贤背上,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衬衫传来,沉稳得让人安心。
边伯贤“抓紧了。”
他低声提醒,声音带着水汽的潮湿。
穿过布景里的小巷时,他脚步顿了顿,避开了地上的积水。
这个细节剧本里没有,大概是他下意识的举动。
收工时已经凌晨三点,李姐开车来接我,隔着车窗看到边伯贤站在路灯下打电话,侧脸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朝我挥了挥手,手机还贴在耳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得出来,他对你不一样。”李姐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但你别忘了,他是边伯贤,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指尖还残留着草莓糖的甜味。
知道李姐说的是事实,也清楚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但此刻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平静。
就像剧中的夏晚星和林辰,他们的暗恋藏在图书馆的对视里,藏在笔袋的糖果里,藏在无数个欲言又止的瞬间里,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
或许这样也不错。
在聚光灯之外,在剧本角色之下,我们像普通人一样,慢慢熟悉,慢慢靠近,让这份感情在时间里发酵,而不是被外界的喧嚣催促着狂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边伯贤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边伯贤“到家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除开工作以外发信息给我。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个“嗯”,外加一个草莓的表情。
窗外的月光正好,风里带着初夏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