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舔舐着木质窗框的噼啪声还在耳畔回响,浓烟呛得喉咙生疼。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孤儿院的走廊里,十五岁那年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烧焦的木屑从头顶簌簌落下。
“快逃!”有孩子在尖叫,保育员的呼喊声混着哭嚎声刺破耳膜。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我转身就往门外跑,帆布鞋踩在发烫的地板上,鞋底几乎要融化。
冲出大门的瞬间,热浪裹挟着灰烬扑在背上,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承载了整个童年的灰色建筑,正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像一头濒死的巨兽。
奔跑的脚步不知何时停下,眼前的火光突然被温暖的鹅黄色灯光取代。
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空气中弥漫着烤饼干的甜香,墙上挂着我画的蹩脚油画,画里是歪歪扭扭的太阳和两个牵手的小人。
金俊勉“裴裴,发什么呆?”
金俊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
我转过身,看到二十三岁的他穿着白色毛衣,手里举着两张水族馆门票,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金俊勉“不是说想去看海豚表演吗?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他的指尖温热,牵起我的手时,掌心的薄茧蹭过皮肤,带着熟悉的安心感。
我被他拉着走出家门,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正黄得灿烂,路边的音像店在放着老歌,一切都和记忆中十五岁的秋天重合。
可当我们走过街角的红绿灯,周围的景象突然像被揉皱的纸,在眼前飞速旋转、重叠。
再次站稳时,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发出咕噜声。
我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火车站,金俊勉站在台阶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眶红得像兔子。
金俊勉“到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别总吃泡面。”
他把保温桶塞进我手里,指尖有些发凉,
金俊勉“周末要是有空……我可以去看你吗?”
酸涩突然涌上鼻尖,我看着他白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想起昨晚他熬夜给我收拾行李的背影。
想说“好啊”,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用力点头。
火车鸣笛的声音响起,他突然伸手抱了抱我,动作快得像怕被拒绝,
金俊勉“照顾好自己,裴裴。”
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旋转,这次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等视线清晰时,我正站在熟悉的卧室里——米色的墙纸,书桌上摆着我和金俊勉的合照,衣柜里挂着我常穿的那件杏色风衣。
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灿烂,是我离开时的季节。
裴琳娜“我……我回来了?”
指尖抚过相框里他的笑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些在时空中漂泊的日子,那些被迫告别的疼痛,此刻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
金俊勉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熟悉的浅疤。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锅铲,番茄炒蛋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蛋液溅在米色的地砖上,像朵突兀的小黄花,可他完全没在意,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从梦里惊醒,慢吞吞地走近。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轻,仿佛怕眼前的一切是幻影,走快了就会碎掉。
直到站在我面前,他才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悬在我脸颊前许久,才轻轻落下,像是在确认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金俊勉“裴裴……是你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蹭过我眼角的泪,带着滚烫的温度,
金俊勉“不是我又在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