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吴世勋的体温透过潮湿的衬衫渗过来,掌心的冷汗与我相握的手紧紧纠缠。
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他眼下青黑的阴影和嘴角未愈的伤口——那是方才争执时被我推开撞到桌角留下的痕迹。
吴世勋"我去给你煮姜汤。"
他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看着他转身时微驼的背影,记忆突然闪回初遇那天,他也是这样温柔地说要给我煮酒酿圆子。
面具在手提包里微微发烫,提醒着我这不是单纯的情感纠葛,而是一场关乎时空穿越的谜题。
厨房传来瓷碗碰撞的轻响,我鬼使神差地跟过去,倚在门框上看他忙碌的身影。
他笨拙地切着姜片,指节被刀刃蹭出红痕也浑然不觉,往日矜贵的总裁模样荡然无存。
当他端着冒着热气的姜汤转身,与我目光相撞的瞬间,耳根又迅速泛起红晕。
吴世勋"小心烫。"
他将汤碗放在餐桌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吴世勋"以前都是佣人做这些,我......我学了很久。"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坚冰。
我望着汤面漂浮的枸杞,突然想起昏迷时模糊的记忆——高烧不退的深夜,是他彻夜用酒精擦拭我的额头,在我耳畔一遍遍呢喃"别丢下我"。
裴琳娜"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我突然开口,看着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裴琳娜"从一开始就坦诚相待,或许......"
话音未落,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灼得人发烫。
吴世勋"我不敢。"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抖,
吴世勋"每次想要开口,就想起医生说'过度刺激可能加重病情'。我怕吓到你,怕你像那些心理医生一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他的头渐渐低垂,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汤碗里,漾开细小的涟漪,
吴世勋"所以只能把你留在身边,哪怕用最愚蠢的方式。"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晨光穿透云层洒进来,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
我想起面具里封存的记忆,想起穿越者的身份,突然意识到这场困局或许从不是单方面的救赎。
当我在各个世界寻找面具愈合的答案时,何尝不是在填补自己灵魂深处的空缺?
裴琳娜"我不会再逃跑了。"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裴琳娜"但你也要答应我,去接受真正的治疗。"
他猛地抬头,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坠落,滴在交握的手背上。
这一刻,面具的裂痕又闪过一道微光,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破碎的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别墅里弥漫着微妙的平衡。
吴世勋开始定期去看心理医生,诊疗室的门不再紧闭,我能听见他隔着门板讲述童年的孤独;书房的暗格被打开,那些泛黄的日记和照片不再是禁忌,反而成了我们互相了解的钥匙。
某个深夜,我发现他在画素描,画布上是我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模样,角落里写着"这次换我等你"。
三个月后的雨夜,我在花园里再次遇见那只面具。
它安静地躺在蔷薇花丛中,裂痕里的光芒已变得柔和。
吴世勋撑着伞匆匆赶来,看到我手中的面具时,呼吸骤然停滞。
裴琳娜"你知道吗?"
我将面具举向月光,青铜表面倒映着我们重叠的影子,
裴琳娜"或许破碎的东西,也能以另一种方式完整。"
他伸手轻轻触碰裂痕,指尖与我的相触,面具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
光芒中,我看见他眼底跳动的希望,而这一次,我不再害怕即将到来的离别——因为有些羁绊,早已在裂缝中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