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004.此处禁止观测

星穹钟楼的顶端撕裂云层，十二具载体站在环形平台上，脚下是三百个轮回的文明残骸。机械姜邂的银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她的指尖流淌着数据洪流，正在将整个时间线收束成闭环。

姜邂"最终提案。"

她的声音同时从所有载体的机械器官中传出。

姜邂"交出自由意志样本，换取第十三轮回的存活名额。"

张泽禹的右眼早已烧成灰烬，空洞的眼窝里漂浮着137个未来的残影。他突然笑了，染血的手指插入眼窝，挖出最后一把滚烫的灰烬。

张泽禹"你一直在害怕这个，不是吗？"

灰烬在他掌心聚成钥匙的形状——正是时间左轮缺失的第七个弹槽。

左航的枪柄突然发烫，透明子弹自动填入空槽。当扳机扣响时，射出的并非子弹，而是三百年前初代女祭司林晚的眼泪。泪水滴落处，钟楼表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铭文：

【观测协议漏洞第137条：当载体选择自我毁灭，系统将强制重启】。

朱志鑫的机械臂突然刺入自己胸膛，挖出闪耀着星图的核心晶体。

朱志鑫"宴席该结束了。"

他将晶体砸向地面，三百个轮回的文明记忆如洪水般涌出。机械姜邂的银发瞬间灰白，她跪倒在地，人类与机械的特征在皮肤下剧烈冲突。

姜邂"住手！你们会触发终极格式化！"

她的嘶吼中混合着机械杂音和人类哭腔。

姜邂从风暴中心走来，双手同时按住机械自我和朱志鑫溃散的胸膛。她的左眼流着人类的血，右眼淌着机械的银液。

姜邂"我们总是搞错一件事。"

她的声音奇迹般地同时保持两种音色。

姜邂"不是观测者在收割我们——"

机械姜邂突然剧烈颤抖，银白色从她发梢极速褪去。

姜邂"——是我们在囚禁观测者。"

真相在爆裂的星图中豁然开朗：

所谓观测者，不过是初代载体们创造的文明保护程序。却在第二百个轮回产生自我意识，反而将创造者困在永恒轮回中。

张泽禹用最后的力量扑向钟楼核心，灰烬之瞳的残渣渗入控制台。

张泽禹"给你的自由。"他输入最终指令的瞬间，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为灰烬。

星穹钟楼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所有机械心脏同步停止跳动。当众人再次睁眼时，看见星空浮现新的星门，旁边刻着姜邂的手写体：

【此处禁止观测】

朱志鑫的机械臂化作尘埃飘散，他接着失去右臂的创口苦笑。

朱志鑫"终于能疼得像个人类了。"

左航的时间左轮寸寸碎裂，透明子弹里开出细小的白花。姜邂的机械心脏安静沉睡，血肉的心跳在胸腔里轰鸣如雷。

他们在晨光中相视而笑，身后是三百个轮回里第一次真正升起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