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站得笔直,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是罕见的认真模样。
郭城宇则微微歪着头,嘴角噙着点笑,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现在,请交换誓词。”神父说。
郭城宇先上前一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张对折的纸,展开,看了两秒,又合上。
“算了,照念没意思。”
他把纸塞回口袋,抬眼看向傅明哲,目光直白得烫人:
“傅明哲,我这个人,毛病一堆。”
“脾气臭,控制欲强,看上的东西一定要搞到手,搞到手了又怕弄丢。”
“你就属于那种,搞到手了,恨不得锁保险箱里,但钥匙还想自己留着的那种。”
底下传来闷笑。
郭城宇没理会,继续说:
“但跟你结婚这事儿,我想得很清楚。”
“清楚到——就算以后你烦我了,想跑了,我也会追出去把你扛回来。”
“扛不回来就缠,缠到你没脾气为止。”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一点:
“所以,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预订了。”
说完,他拿出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铂金圈,内侧刻了行小字,傅明哲没看清。
郭城宇拉过他的手,把戒指推上无名指,推到指根时,很用力地握了一下。
力道大得傅明哲指骨发疼。
轮到池骋。
他没掏纸,也没看傅明哲,目光落在虚空里某个点,像是在组织语言。
等了大概五六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以前觉得,结婚是两个人事。”
“后来发现,两个人太挤,三个人刚好——这句是郭城宇逼我加的。”
底下爆发出大笑。
池骋嘴角弯了弯,很浅的弧度,但真实。
“说认真的。”
他继续说,笑声渐渐平息:
“傅明哲,我不是会说话的人。”
“郭子那些花里胡哨的,我说不来。”
“我只能保证,从今天起,你的人生规划里会有我的位置。”
“你的麻烦,我分担一半。”
“你的后路,我铺好。”
“你想往前冲,我就在旁边看着,摔了我会扶,但不会拦。”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傅明哲:
“我唯一要拦的,是你想离开的念头。”
“那个,不行。”
他也拿出一枚戒指,和郭城宇那枚款式相同,只是内侧刻的字不一样。
他托起傅明哲的手,动作比池骋轻,但戴戒指时同样推到了底。
傅明哲看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并列的两枚戒指,在透过彩绘玻璃的光里闪着细碎的亮。
神父看向他:“傅先生,您的誓词?”
傅明哲深吸口气。
他事先没准备,觉得临场发挥比较有意思——现在有点后悔了。
“我没什么要说的。”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格外清晰,“戒指我收了,人我也要了。”
“以后的日子,好的坏的,咱们一起过。”
他停顿,看向身侧两人:
“就一条——以后吵架,你俩不能联手。”
“这是我的规矩。”
郭城宇先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
池骋也摇头,眼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神父显然没见过这种誓词,卡了几秒,才继续流程。
最后那句“你可以亲吻新郎了”说出来时,底下的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
池骋先动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