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番外1

圣托里尼的落日正将爱琴海染成熔金。

傅明哲站在伊亚镇那座蓝顶教堂的台阶上，白衬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指间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

教堂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是池骋在试婚礼要用的曲子。

每个音符都落得精准，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真打算在这儿结？”

郭城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不知何时贴了上来，手臂随意搭在傅明哲身侧的石栏上，距离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傅明哲没回头，只将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

“证都领了，还问这个。”

“那不一样。”郭城宇的嗓音压得很低，“在国内，你跟我们俩同时出现在一张结婚证上，得掀翻多少张桌子？”

话音未落，钢琴声停了。

池骋从教堂里走出来。

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他的目光在傅明哲和郭城宇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傅明哲指间那截烟上。

“掐了。”池骋说，伸手拿烟的动作干脆利落。

傅明哲由着他把烟拿走，看着他走到垃圾桶边按灭。

池骋转身回来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傅明哲的手背。

那触碰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管这么宽？”傅明哲问，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弧度。

“不管宽点儿，你能老老实实站这儿结婚？”池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静得像深潭，底下却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郭城宇低笑一声，从另一边靠近，手臂绕过傅明哲的腰，虚虚地搭在池骋刚碰过的地方：1

“他要是能老实，当初就不会同时被咱俩招惹。”

这话说得轻，呼吸却烫在傅明哲耳后。

海风穿过狭窄的巷子，把三个人的衣角卷到一处，分不清谁缠着谁。

傅明哲没动，任他们一左一右把自己圈在中间。

远处传来游轮的汽笛声，混着岛上不知哪家餐厅的手风琴调子，懒洋洋地飘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

“曲子选好了？”他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池骋“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他侧脸上：

“你上次说喜欢的那首，改编了钢琴版。”

“那首太慢。”郭城宇插话，手指在傅明哲腰侧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换个劲儿大的，不然我怕有人听着听着睡着。”

“睡着也挺好。”傅明哲终于侧过头，看向郭城宇的眼睛里映着最后一点天光，“梦里清净。”

郭城宇眯起眼，搭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正要说话，池骋已经开口：

“行了，神父约了七点谈流程，该进去了。”

教堂里没开主灯，只点了几排蜡烛。

彩绘玻璃透进昏朦的光，把空气切成一道一道暖昧的色块。

老神父坐在第一排长椅上翻着本厚厚的册子，见他们进来，推了推眼镜。

“三位先生。”他起身，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傅明哲身上。

流程谈得很简略。

神父显然不是第一次主持这种仪式，问的问题都克制而专业，只在说到誓词部分时多问了一句：

“三位要各自准备誓词，还是用统一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