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午夜,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家里多出一个人,即便是睡在客厅,对习惯了绝对独处的傅明哲而言,还是不习惯的。
他的失眠,老毛病了,今夜却被这份无形的“侵入”搅得愈发顽固。
辗转反侧间,熟悉的烦躁攀爬而上。
“啧……”黑暗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啧。
傅明哲沉默地起身,喝水,就着凉意吞下两粒白色助眠药片。
药片滑过喉咙的冰冷触感,也压不住心底那份微妙的硌涩。
客厅里,沙发上的池骋同样未能安眠。
一个荒诞不经又极尽旖旎的 c 梦将他捕获。
梦中光影缭乱,温热的气息纠缠,醒来那一刻,仿佛从灼热的云端骤然跌落,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巨大空洞。
黑暗中,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无处不在。
他身上套着傅明哲的睡衣,虽然是簇新未开封的,但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傅明哲特有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与梦中残留的感知诡异地重叠。
一种难堪的燥热感不受控制地从小腹蹿升。
“…真他妈疯了。 ”
池骋低低咒骂一声,那该死的反应来得既突然又猛烈。
他烦躁地掀开薄被坐起,仿佛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心跳在寂静中擂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却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从随手搭在扶手上的外套内袋里,摸索出一张照片。
正是他在宠物医院顺走的那张。
照片上傅明哲的笑容他十分喜欢。
池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照片边缘,指腹下的光滑纸面似乎带着某种隐秘的魔力,能短暂平息那源于梦境与现实错位而生的焦渴。1
这暧昧感拉满啊磕死我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另一只手,向下探入去。
眼睛盯着卧室方向。
“傅…明哲…”
夜的无眠似乎具有传染性。
一门之隔的对户,郭城宇同样靠坐在床头,指尖悬停在发亮的手机屏幕上,上面静静躺着傅明哲刚刚发来的信息:
“手机没电,未接。”
仅仅六个字,却在郭城宇心口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握着手机的指尖无意识收紧了些。
换做从前……郭城宇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个人对这类琐碎的解释往往吝啬得如同施舍,信息石沉大海才是常态,甚至一句冰冷的“不方便”也嫌多余。
而现在,他竟然主动给了个理由,哪怕如此简短。
这份“主动”,激起一种名为“或许”的期待。
他们的关系,是否真的在坚硬冰层下,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
至于傅明哲未向郭城宇提及池骋借宿家中这件事……那并不是被他忘了。
两小时前,就在他斟酌措辞,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的那一刻,沙发上的池骋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阻止了他:
“别打给他。”
见傅明哲皱眉望来,池骋脸上扯出一个混杂着烦躁与冷厉的表情,补充道:
“我和他刚因为一件事……闹了矛盾。”
“现在见面的话怕是一言不合就得动手。”
“给我,也给你,都省点麻烦。”
这个带着火药味的理由砸了下来,傅明哲权衡片刻,终究是松开了手指。
有些麻烦,并非解释就能化解,反而可能火上浇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