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正在载入……)
(时空编号:由于未知的不可抗因素,持续变化中)
(时空事件类型:X事件)
(时空视角:该阶段时空代号:『勇者』利奥)
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这是一个曾经在过去几十年里的科幻小说中非常“执着”的一个年代。2022年的暑假,我初中毕业没作业,没事做,就为了满足初三时对化学的好奇心,进行了“报复性补偿”,建立了地下实验室,虽然处于地下,但也没什么“非法制造”(这里解释一下,不然总有人会想歪),同时也以此来反驳初中时书上的一些信息(比如书上的碳酸铁不存在这个说法是什么玩意儿啊)。
在一天下午,我在地下室看到了一个高度快到我膝盖的箱子。我找来开箱子的工具,划开了快递箱,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实验箱上面有一个透明的袋子,里面是组装足球烯C₆₀模型的零件,但我的心思暂时没有放在那上面,随后又在快递箱里面找到了一个蓝色的盒子,里面是托盘天平和一个砝码盒。
我把它们收拾好放到一边,打开实验箱。
“砰”的一声,实验箱被打开了。第一层的东西露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塑料袋子,一个装着“白大褂”,应该是实验服之类的,另一个装着手套,离这两个玩意儿一个太大,另一个第一次戴结果就因为用力过猛被拉坏了,只能说“劣质产品”。
“什么玩意儿啊这都是?”我把那两个塑料袋放在旁边,又看到了一把试管刷,还有几把药匙以及一些类似于滴管的全塑料的工具,可能是那种简易版的胶头滴管。
“这几个……是滴管吗?”我拿起那些用橡皮筋捆起来的滴管看了看,觉得自己暂时用不到,就把它们先放在一边。
这个实验箱里面的器材是用泡沫板保护起来的,毕竟大多数器材都是玻璃材质的。
我挠了挠头,发现自己记不清蒸馏装置长什么样了。“这下咋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就跑去拿化学书了。
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悬空的棕褐色的小球。“给我干哪来了这是?”棕褐色的小球里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不是说把我流放到宇宙中吗?回家了?”
我刚拿着化学书回来,结果就看到了它。
“你是谁?”我们同时问对方。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家里?”它竟然反过来问起我来了。
“什么你家?”我一听这话马上急了,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三年前这里都还没装修,怎么可能是它的家,而且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监控,像是不法分子用来监控我的。
“难道是我搞错了?好吧,我只能说,是这里看着和我家太像了,所以以为是自己家。”它说着,语气有些无奈,我听着它的声音竟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正在摇头的模样。“我叫……算了,你叫我中子吧。”
“中子……质量数为1……因无质子……被称为0号元素……”
“你在干嘛?查资料?”中子没听到肯定的回答,当时的我反而来了一句“不对,你不可能是中子。”
“不是……咋就不是中子了?咋地,连是不是代号都不怀疑一下是吧?”他以为我会觉得那是个代号,方便纠正,结果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说话这么得直言不讳,“《三体》看过没?”
“没。”
“哎呦我去!”
我没有继续理会他。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器材和步骤后,开始组装第一个装置。
“重氢……提取……实验?你做这个干什么?”
“咋了?”
“重水的沸点与普通水的沸点差距不到两位数,你怎么蒸馏分离?”
“那咋整?”
“还能咋整,除非你先电解水,不然这就只是走个‘实验流程’,没提取出重氢。”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我都准备给酒精灯点火了,“不对,不电解水的话步骤也不对呀。”
“呃……所以是要先电解水吗?”随后,我便将蒸馏烧瓶里的水倒入U型管,结果在差点倒满的情况下蒸馏烧瓶里还剩一点水。我一看感觉不对,又从U型管里倒出来一点。
“你这……”我明显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无语。
“倒多了……”
“算了,你继续。”
将电极插入U型管,再用导管和集气瓶做成集气装置,随后将电极上的导线分别连接在了开关的一个接线柱和电池盒上,在开关和电池盒之间的最后一根导线接上后,接入四节干电池形成6V电压,最后扳下电闸。一道白色的光出现,随后渐渐稳定下来,变成了三个“字符串”:
2H₂O ==通电== 2H₂↑ + O₂↑
2H⁺ + 2e⁻ == H₂
4OH⁻ - 4e⁻ == O₂
“这……这啥?”我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毕竟这个东西出现得太突然了,但又因为眼前出现的是自己以前在看别人做实验时想象的画面,又增添了一丝惊喜,但中子带来的惊喜远不止于此。一段时间后两个“提示音”响起:
“氢气激活成功!”
“氧气激活成功。”
“咋还两个语气不一样啊喂!”
我没有立刻回答中子的吐槽,因为我还在盯着那些字符消失的位置看。它们就那么凭空出现了几秒,然后又凭空消失了,像是有人在我的视网膜上短暂地投影了一张幻灯片。
“……刚才那是啥?”我终于憋出一句。
“你就当是系统反馈吧。”中子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心虚。
“什么系统?”
“呃……以后再说。”
我瞪了他一眼——虽然我不知道一颗悬浮的小球有没有“被瞪”这个概念——然后把注意力转回实验装置上。电解还在继续,U型管里的水位缓慢下降,阴极和阳极上都有细密的气泡冒出。
我盯着那些气泡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中子。”
“嗯?”
“我电解水是为了提取重氢,对吧?”
“对啊。”
“那我现在收集到的气体,大部分还是普通的氢气和氧气,重氢的含量才多少?我下一步该怎么办?”
中子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外:“你居然自己想通了这一步?”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你只会照着说明书做。”
“我没说明书。”
“那你是怎么——”
“上网查的。”
“……行吧。”
中子飘到U型管上方,像是在观察那些气泡。然后他说:“下一步是蒸馏。你把电解后剩下的水收集起来,这里面重水的比例已经比自来水高了。然后蒸馏,利用沸点差异进一步富集。最后再电解一次,收集产生的气体。”
“所以你一开始说‘不电解水的话步骤不对’,就是因为这个?”
“对。电解是第一级富集,蒸馏是第二级,再电解是第三级。三级下来,你才能得到勉强能用的重氢。”
我点了点头,关掉电源,开始拆解装置。我把电解后的剩余液体小心地转移到烧瓶里,固定在铁架台上,接上长导管,另一端通入收集瓶。拿起酒精灯,取下灯帽,划燃火柴。
火焰燃起的那一刻,一行字符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眼前:
C₂H₅OH + 3O₂ ——点燃→ 2CO₂ + 3H₂O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字符出现——已经见过一次了,有心理准备——而是因为这个反应式本身。
乙醇燃烧,生成二氧化碳和水。水和二氧化碳,又通过光合作用变回有机物。这是初中化学讲过无数次的循环,但此刻我盯着那行字符,忽然觉得它和我正在做的事情之间有某种联系。
我正在做的,是把水分解,再把水蒸馏,再分解。而这个反应式告诉我,水可以被烧出来,也可以被电解回去。像一个环。
“……你在想什么?”中子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我把酒精灯凑到烧瓶下方,蓝色的火焰稳稳地舔舐着瓶底,“就是觉得,这些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中子没有接话。他的球体表面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像是笑了一下。
蒸馏开始了。这是一个很慢的过程。我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盯着导管里一点点凝结的水珠发呆。中子悬浮在我肩膀上方,安静得像一颗真的小球。
过了大概十分钟,酒精灯的火焰忽然晃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是颜色变了。原本蓝色的火焰外层,泛出了一丝极其淡薄的紫色。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但那抹紫色没有消失,反而在火焰中缓缓凝聚,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轮廓。
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像是火焰本身在做一个梦。
“……中子。”我压低声音喊他。
“我看到了。”他的语气也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那个紫色的轮廓在火焰中浮动,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是蜷缩在那里,像是一个还没有准备好睁开眼睛的婴儿。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不敢大声说话,怕把它吓散。
“……她是谁?”我用气声问。
中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是你蒸馏出来的那部分水。”
“水?”
“不是普通的水。是经过了电解富集、又被你亲手蒸馏出来的水。她在这个过程里……醒了。”
我低头看了看收集瓶里澄清透明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火焰中那个蜷缩的紫色轮廓。它似乎比刚才凝实了一点,但仍然很模糊,像是随时会散掉。
“她会消失吗?”我问。
“不会。”中子的语气比我自己还肯定,“只要你还留着那瓶蒸馏水,她就不会消失。但她能不能真正‘出来’,要看你自己。”
我没听懂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没有追问。
酒精灯继续燃烧。那个紫色的轮廓静静地蜷缩在火焰中,像是睡着了。
我又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那……我叫你什么好呢?”
她没有回答。
“……蒸馏水这个名字也太难听了。”我自言自语,“以后再说吧。”
我把注意力转回实验上。蒸馏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火焰中那个紫色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在做梦和清醒之间反复摇摆。我没有再去打扰她,让她自己慢慢凝聚。
当最后一滴馏分落入收集瓶时,我关掉了酒精灯。火焰熄灭,那个紫色的轮廓也随之消散,但我低头看向收集瓶时,发现瓶底有一层极其淡薄的紫色沉淀——像是有人在水里滴了一滴极其稀释的紫药水。
“她留在水里了。”中子说。
我拿起收集瓶,对着灯光晃了晃。那层紫色在水中缓缓扩散,又缓缓凝聚,像是在回应我的目光。
“……你好。”我说。
水中的紫色没有回答,但它轻轻地旋动了一下。
我把收集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然后将蒸馏得到的馏分倒入U型管,重新连接电极和导管,准备第三次电解。
扳下电闸。
这一次,当电流接通的时候,那些悬浮的字符又出现了。但和上次不同的是,它们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停留了更长的时间,并且在字符下方,缓缓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偏蓝,一个偏橙。
它们像是用半透明的光勾勒出来的,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像是正在努力凝聚成某种形态,但还差一点力气。
“这是……”我愣住了。
中子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U型管的阴极侧,一滴液体悬在管口,迟迟没有落下。它在半空中微微颤动,表面映出一圈极淡的、银灰色的光泽,像是一颗被包裹在水膜里的微小珍珠。我盯着它看了两秒,想要看清那圈光泽的形状。但它没有给我机会——它落回了液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电解液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扭头看向中子。他悬浮在半空中,球体表面的涟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剧烈。他一定也看到了那滴悬液。但他没有说话。
那两个双球轮廓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消散了。但在它们消散之前,我听到了两个声音——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两个声音:
“氢气浓度提升中。”
“氧气浓度提升中。”
这一次,它们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认真。
我扭头看向中子。“……那到底是什么?”
中子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她们是氧气和氢气。”
“我知道她们叫氧气和氢气,我问的是她们到底是什么。”
中子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们和我一样。但她们还没能完全‘出来’。”
我盯着他,等他解释。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行吧。”我没有追问,“那我继续做实验了。”
我把注意力转回装置上,调整了一下电极的位置,记录下当前的电流和电压读数。中子悬浮在我肩膀旁边,安静地看着。
第三次电解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组气泡收集完毕时,我关掉电源,拆洗了器材,在实验记录本上写下当天的数据和观察结果。
收拾完东西,我爬上楼梯回到一楼客厅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妈在厨房里炒菜,问我下午在地下室鼓捣啥呢,我说做化学实验。她说哦,别把房子点着了。我说不会。
吃饭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想那颗棕褐色的小球、酒精灯火焰里的紫色轮廓、那两个偏蓝和偏橙的影子,还有阴极侧那滴悬在管口的、泛着银灰色光泽的液体。这些事情对于一个刚初中毕业的十五岁学生来说,实在是有点超纲。
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是重庆夏天特有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永远不会停。
那颗棕褐色的小球还在地下室里。我不知道它在我睡着之后会不会做什么,也不知道明天早上我下去的时候它还在不在。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