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的公寓门铃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响起。

他瞬间清醒，手指已经握住枕下的格洛克43。监控屏幕显示瓷抱着一盆仙人掌站在门外，头发乱蓬蓬的，左脸颊还沾着血迹。

"紧急情况。"瓷对着摄像头做口型。

美利坚拉开门，瓷立刻挤进来，带进一股硝烟和薄荷混杂的气息。"我找到线索了。"他把仙人掌塞进美利坚怀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染血的U盘，"华盛顿的加密通讯记录。"

美利坚盯着仙人掌："这是什么？"

"掩护啊，"瓷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血，"抱着植物比拿着枪不容易被怀疑。"他凑近浴室镜子检查伤口，"啧，玻璃划的。"

浴缸里积了半缸水，水面上漂着几块冰。瓷自然地拧开龙头往脸上泼水，血丝在瓷白的洗脸池里晕开。美利坚发现他后颈有一道新鲜的淤青，形状像半个指纹。

"你闯进华盛顿家了？"

"借用了一下他的电脑。"瓷扯下毛巾擦脸，"顺便发现他书房暗格里藏着些有趣的东西。"他眨眨眼，"关于你的。"

U盘里的视频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华盛顿与一个背影交谈。"...超人计划重启...美利坚的基因样本特别不稳定..."背景音里传来电子合成声，与俄罗斯的嗓音微妙地相似却又不同。

美利坚的呼吸变缓了。瓷观察着他瞳孔的变化，像读温度计一样精确："你不知道这个计划。"

"知道的不多。"美利坚关上视频，"父亲参与的生物实验，我十六岁后就没再见过研究资料。"

瓷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有趣。华盛顿明晚要去见德意志——"他突然转向美利坚，"你有强迫症对吧？"

"什么？"

"这个。"瓷指向美利坚的咖啡杯——手柄永远精确对准东南方，杯垫与桌沿平行距离正好两厘米。"明晚七点，德意志会在老地方见华盛顿。"他掏出手机划出地图，"而你会因为他的杯垫放歪0.5厘米就发现异常。"

美利坚皱眉："你观察得太仔细了。"

"职业习惯。"瓷笑着后退，撞翻了洗衣篮。他弯腰去捡散落的衣物时，美利坚注意到他后腰上有一道十厘米长的旧伤疤，缝合技术堪称拙劣。

"谁缝的？"美利坚脱口而出。

瓷的动作顿了一下："我自己。十五岁在基辅，左手拿针线右手拿枪。"他直起身，表情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差点把肠子缝到表皮上。"

窗外传来警笛声。瓷拉开窗帘一角："啊哈，华盛顿报警了。"他转向美利坚，"介意我借件衬衫吗？我身上这件有弹孔。"

美利坚的衣柜像色卡一样按颜色渐变排列。瓷故意挑了件纯白的亚麻衬衫，与美利坚常穿的款式一模一样。"情侣装。"他系着扣子说，无视美利坚杀人的眼神。

德意志的"老地方"是柏林一家名为"黑森林"的钟表店。美利坚透过望远镜观察店内：每个钟表都停在不同时间，德意志正在调整一块怀表。

"他在输入密码。"美利坚低声道。瓷趴在他旁边的防火梯上，嚼着甘草糖。三天来，他们已经摸清德意志的习惯——每周三晚八点整检查密室，每次都会先调那块1897年产的山度士怀表。

"七点五十九分，"瓷吐掉糖纸，"华盛顿迟到了。"

八点零三分，华盛顿匆匆出现。德意志的表情明显变得紧张。美利坚调整唇语读取器的焦距："...样本泄露...俄罗斯起疑..."

瓷突然按住美利坚的手腕："看华盛顿的左手。"

华盛顿的无名指上戴着组织高层戒指——但戒面朝内。美利坚的肌肉绷紧了："叛变信号。"

德意志突然抬头看向窗外。两人迅速低头，但瓷的甘草糖包装纸被风吹落，飘飘荡荡粘在橱窗上。

"撤。"美利坚简短地说。他们刚退到后巷，钟表店的门就打开了。德意志环顾四周，弯腰捡起了那张糖纸。

回程的地铁上，瓷一反常态地沉默。美利坚发现他正用指甲在膝盖上划着某种密码：【陷阱】。

"糖纸是故意的。"美利坚突然明白过来。

瓷的嘴角翘起："德意志对甜味剂过敏。如果明天他手上出现皮疹..."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确认内鬼。"

美利坚皱眉："太冒险了。"

"但有效。"瓷靠过来，他身上有甘草和火药的味道，"承认吧，你喜欢我的风格。"

美利坚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答。地铁灯光忽明忽暗，在瓷的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

第二天清晨，美利坚的门铃又响了。这次是六点整，比昨天晚了1小时43分钟。瓷抱着两杯咖啡和一盒甜甜圈，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没睡？"美利坚接过咖啡。

"监视德意志。"瓷挤进门，直接倒在沙发上，"猜怎么着？他抓了七次左手腕。"他掏出手机展示照片——德意志的左手背果然泛着不自然的红疹。

美利坚打开电脑调出地图："钟表店后巷连通地铁维修通道，适合设伏。"

"已经准备好了。"瓷咬了口甜甜圈，糖粉沾在嘴角，"我搞了些C4和烟雾弹，放在你衣柜最下层。"

美利坚猛地站起来："在我衣柜？"

"你唯一不会随便翻的地方嘛。"瓷无辜地眨眼，"顺便说，你内裤牌子真保守。"

美利坚冲进卧室，果然在放袜子的抽屉后面找到了一整包爆炸物，旁边还放着瓷手写的便条：【情人节快乐！】画了个爱心。

他拿着C4回到客厅，发现瓷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甜甜圈还捏在手里。晨光透过窗帘照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美利坚站了一会儿，最终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瓷在睡梦中皱眉，突然抓住美利坚的手腕："不要...标本室..."他的指甲陷进美利坚的皮肤，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恐惧。

美利坚僵住了。瓷的脉搏在他指尖下狂跳，像只被困的小鸟。他犹豫了一下，用拇指轻轻摩挲瓷的手腕内侧，直到对方呼吸重新平稳。

他轻轻抽出手，给俄罗斯发了加密简讯：【确认德意志异常。建议监控华盛顿与钟表店。】发完才意识到，他完全没有提及瓷的擅自行动。

厨房里，咖啡机滴下最后一滴液体。美利坚拿出两个杯子，鬼使神差地，他把瓷的杯子手柄转向了西北方。

内鬼游戏